第一章 鸞帳驚變九重天外的雪落得蹊蹺，胭脂色雪沫擦過鎏金喜字，在紅綢上暈開詭異的痕跡。

涂堯坤盯著腕間龍鳳金紋鎖鏈，玄鐵紋路正貪婪吞噬魔氣，轉而化作靈力涌入身后女子體內。

這哪是封印，分明是天道硬塞的“共生枷鎖”。

“陛下確定要嫁個瘋子？”

他扯動鎖鏈，聽那聲響震得滿室金器輕顫，“畢竟我連剜心屠城時，都不會皺一下眉。”

銅鏡里，洛清璃指尖掠過唇上朱砂，嫁衣鎏金百鳥隨動作流轉華光：“可傳聞里，魔尊大人連睫毛都不會顫呢。”

她轉身時發間步搖穩如山岳，唯有腰間東皇鈴蕩開清越聲響，“倒是我這新郎，緊張得像要上刑場。”

涂堯坤忽然嗅到血腥味。

不同于戰場腐臭，那是裹挾著霜雪的神族心頭血。

他瞳孔驟縮，瞥見洛清璃垂在廣袖下的左手——蒼白指尖正沁出鮮血，顆顆墜地，在喜服下擺洇開紅梅。

“你……”轟然爆炸聲吞沒質問。

涂堯坤本能將人拽入懷中，九幽冥火騰地翻涌，在喜房織就血色屏障。

透過魔焰，他看見房外空間如蛛網般龜裂，天道似被撕開傷口，九幽裂隙的腐臭氣息洶涌撲來。

“九幽裂隙提前了。”

洛清璃聲音貼著他心口，冰涼手指按上他心臟位置，“抱緊我，夫君。”

這聲“夫君”讓涂堯坤喉間溢出冷笑，卻在發現魔氣正通過鎖鏈瘋狂涌入她體內時愣住。

只見嫁衣金線活過來般流動，凝成古老咒文攀向裂隙。

骨骼碎裂聲從懷中傳來，他捏緊洛清璃下巴，撞進她盛滿悲傷與決絕的眼。

“發什么瘋？”

他低喝，掌心卻不自覺收攏，怕稍一用力就捏碎懷中單薄身軀。

洛清璃卻趁勢貼近，發間東皇鈴蹭過他鎖骨：“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

她抬眸，眼尾紅妝勾出凌厲弧度，“運魔氣，助我封裂隙。”

涂堯坤正要反駁，忽覺屏障外波動異常。

不是裂隙魔氣，是——神族靈力！

他猛然轉頭，正見喜窗紙被利刃割開細縫，寒芒暴起首取洛清璃后心。

幾乎是瞬間，他魔翼不受控展開，漆黑羽翼裹挾魔焰席卷整個喜房。

刺客悶哼聲傳來，洛清璃卻在此時咳出血沫，染紅白紗：“別管刺客……先封裂隙！”

她睫毛染血，偏生笑著仰頭看他，“新婚夜讓新娘血濺當場，傳出去，魔尊面子往哪放？”

涂堯坤咬牙，魔氣隨鎖鏈奔涌而出。

看著洛清璃嫁衣咒文愈發明亮，他忽覺她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的力度變重，那處傳來詭異灼熱——像是什么在蘇醒。

而洛清璃垂落的水晶耳環不知何時脫落，正悄然化作流光，融入裂隙封印。

“撐住。”

她輕聲，氣息拂過他脖頸，“就快……”天崩地裂般的轟鳴中，涂堯坤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不是因魔氣損耗，而是懷中女子發間，傳來若有似無的，屬于他的魔火氣息。

這發現讓他瞳孔微震，卻在此時，洛清璃突然渾身一軟，徹底倒進他懷里。

喜房重歸寂靜。

涂堯坤望著修復的裂隙，再看看懷中閉眼的人，指腹無意識摩挲她發間步搖。

那是他送的聘禮，曾被天道碾碎的定情信物，如今卻成了她頭上最牢固的裝飾。

“洛清璃。”

他低喚，指尖劃過她染血的唇，“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窗外，胭脂雪還在落。

沒人看見，洛清璃藏在廣袖中的左手，正悄然愈合——方才碎骨之痛，竟似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