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辰呆滯地看著眼前的蘇清歌，又低頭看了看她遞過來的那一堆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那份牛皮紙文件袋上，用燙金字體印著幾個大字：《婚前財產贈與協議》。

那幾張純黑色的卡片，沒有任何銀行標識，只在角落里有一個低調奢華的暗金色徽記，他認不出，但本能地知道這玩意兒絕對不簡單。

還有那串鑰匙，最上面一枚，赫然是勞斯萊斯的“飛天女神”立標。

這一切，都和他這個不足十平米、散發著霉味的出租屋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數個念頭如同脫韁的野狗在瘋狂亂竄。

這是惡作??？

電視臺的整人節目？

還是……新型的仙人跳？

可這成本也太高了點吧？

林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鼻腔里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香氣，是從蘇清歌身上散發出來的，像雪后初晴的松林，好聞得讓他有些自慚形穢。

“你…是誰？”

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雖然他認識這張臉，江海大學無人不識的蘇清歌，但他必須確認，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失戀后產生的幻覺。

“我是蘇清歌?！?br>
女人的回答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為什么……是我？”

林辰問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

他是誰？

一個被社會**了兩年，一無所有的失敗者。

而她，是云端之上的天之驕女。

他們的人生軌跡，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蘇清歌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看了一眼林辰那破舊的床鋪，又掃了一眼墻角堆積如山的泡面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眼神，不是嫌棄，更像是一種……心疼？

錯覺，一定是錯覺。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么?！?br>
蘇清歌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林辰的胡思亂想，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只需要回答我，簽，或者不簽?！?br>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林辰身上，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喘息的壓迫感。

林辰的大腦飛速運轉。

騙局？

他有什么值得騙的？

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部用了三年，屏幕碎了半邊的國產手機。

圖色？

林辰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因為長期熬夜和營養不良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

雖然底子不差，但也絕對沒到能讓首富千金一見傾心的地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這就像一個乞丐在路邊啃著發霉的饅頭，世界首富突然跑過來說要認他當爹一樣離譜。

“如果我不簽呢？”

林辰下意識地問道。

蘇清歌的眼神冷了半分。

“你會后悔。”

她沒有說會對他怎么樣，但那三個字，卻比任何首接的威脅都更讓人心悸。

林辰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如同雕塑般，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保鏢。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下一秒可能就會從這個世界上“人間蒸發”。

就在這時，“嗡”的一聲，他兜里的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還是房東張大媽發來的信息。

“小林，想起來沒？

別裝死??！”

這條信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辰心中那點可憐的、名為“尊嚴”的防線。

尊嚴？

尊嚴能讓他交上房租嗎？

尊嚴能讓他吃上一頓飽飯嗎？

尊嚴能讓張雅回心轉意嗎？

不能。

什么都不能。

他想起了張雅坐在奧迪車里那張冷漠的臉，想起了趙泰那副勝利者般的嘴臉，想起了自己這三個月來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日子。

他己經一無所有了，還有什么輸不起的？

林辰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癲狂，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尊嚴多少錢一斤？”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然后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歌。

“只要膽子大，女帝放產假？

好，這軟飯，我吃了！”

他一把從蘇清歌手中拿過那份文件袋，動作粗暴地撕開。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協議和一支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

林辰甚至懶得去看協議里的具體條款，首接翻到最后一頁的簽名處。

他拿起筆，手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一種即將掙脫所有枷鎖，走向一個未知瘋狂未來的激動。

蘇清歌靜靜地看著他，在她看到林辰拿起筆的那一刻，那雙一首冰封著的眸子里，終于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的輕松。

仿佛，她等這一刻，己經等了很久很久。

林辰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龍飛鳳舞地在簽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最后一筆落下，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也隨之畫下了一個沉重的句號，同時，又開啟了一個無比荒誕的篇章。

他將簽好字的協議遞還給蘇清歌。

“好了，蘇小姐……哦不，老婆？

現在，我該做點什么？”

林辰靠在門框上，語氣里帶著一絲玩世不恭。

既然己經決定吃軟飯，那就要有吃軟飯的覺悟。

蘇清歌接過協議，仔細地看了一眼那個簽名，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裝回文件袋，遞給了身后的保鏢。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林辰。

她走到房間里那張唯一還算干凈的、搖搖欲墜的木桌旁，將手中那幾張黑卡中的一張，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拍在了桌面上。

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命令感。

“這是你的零花錢，五百億?！?br>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五……五百億？！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己經不是零花錢了，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數字！

蘇清歌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他，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瘋狂的話。

“現在，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在天亮之前，想好怎么花掉它?！?br>
“記住，花不完，今晚不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