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刺耳的剎車聲和刺目的遠(yuǎn)光燈。，入目的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昏暗的木質(zhì)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霉味和劣質(zhì)墨錠的腥臭。“我這是……”，喉嚨卻干澀得像吞了砂紙。，一股陌生的記憶如開閘洪水般涌入腦海。——，單名一個墨字，年十六，青石鎮(zhèn)林家旁支遺孤。父親早亡，母親周氏靠給人洗衣供他讀書。，是三年一度的童生試。
若考過，便是“童生”，有了繼續(xù)考取功名的資格；若考不過，這輩子大抵只能做個賬房先生或私塾蒙童。

林墨猛地睜眼。

他低頭，眼前是一張破舊的矮幾，攤開的卷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墨跡還沒干透——那是原身寫的，狗爬一般。

“這就是……才氣**？”

消化完記憶，林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個世界，以詩詞書畫為力量源泉。吟誦名篇可引動天地元氣，書寫碑文可鎮(zhèn)殺邪魔，畫出神作可呼風(fēng)喚雨。

讀書人覺醒“文心”之后，才氣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可裂山河。

而原身，連童生都不是。

“呵——”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側(cè)前方傳來。

林墨抬眼，只見一個身著錦袍的圓臉少年正回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戲謔：“林墨，你是不是昨晚偷牛去了？寫的這叫什么？我家阿黃用尾巴蘸墨都比你強。”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考生跟著哄笑。

周文，鎮(zhèn)上首富的獨子，花錢捐了個“童生”名額，平日里最喜歡拿原身取樂。

林墨沒說話，只是低頭看向自已的卷子。

童生試只考兩樣——默經(jīng)和作文。默經(jīng)是默寫《圣賢書》中的段落，原身已經(jīng)寫了幾句，錯漏百出。

可問題是，當(dāng)他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方塊字上時，腦海中涌出的，卻是另一套記憶——

“子曰：學(xué)而時習(xí)之，不亦說乎？”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等等。

林墨瞳孔驟縮。

床前明月光？

這不是……李白的《靜夜思》嗎？

這念頭剛起，他忽然感覺指尖一燙。低頭看去，那只握著毛筆的手，竟然隱隱透出一絲金色的光芒。

什么情況？

考場上首，端坐著三名考官。

居中那位身著青衫，頜下三縷長須，面容刻板，正是青石縣縣令——姓杜，名文淵，翰林出身，當(dāng)朝文壇領(lǐng)袖宇文洪的門生。

此刻杜縣令目光淡淡掃過林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一個寒門子弟，字寫得這般丑陋，此生大抵也就這樣了。

他低頭繼續(xù)翻閱手中的名冊，不再理會。

“咳。”

一聲輕咳，是副考官在提醒時辰。

杜縣令抬眼，聲音淡漠：“時辰已到，未交卷者，一律黜落。”

考場內(nèi)一陣騷動，不少人慌忙落筆。

林墨心頭一跳。

考不過童生，依這世界的規(guī)矩，他連在鎮(zhèn)上擺攤賣字的資格都沒有。原身的寡母周氏，此刻還在考場外等著，若落榜……

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撕掉了原身寫的那幾行字。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中格外清晰。

“他在干什么？”

“撕卷子？瘋了？”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周文回頭看見這一幕，嘴巴張大，隨即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完了完了，林家這小子自已放棄了。”

杜縣令眉頭皺得更緊，正要開口呵斥，卻見林墨已重新提筆，蘸墨，落紙——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筆鋒如刀。

“床前明月光——”

五個字寫完，考場忽然安靜了。

不是因為寫得好，而是因為……沒風(fēng)。

可林墨的卷子，卻在輕輕抖動。

“疑是地上霜。”

第二句寫完，那卷紙上，竟隱隱透出一層瑩白的光，薄薄的，涼涼的，就像——月光凝結(jié)成的霜。

周文的笑容僵在臉上。

杜縣令豁然起身。

“這……”

他身后的兩名副考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林墨沒有停，他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感覺手中的筆仿佛有了生命，帶著他的手腕，一氣呵成——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

最后一個“鄉(xiāng)”字收筆，墨跡剛落，異變陡生！

轟——

一聲悶雷般的響動，從九天之上傳來。

考場內(nèi)所有人齊齊抬頭，透過天窗望去，只見****之下，竟有一道璀璨的光芒自云霄深處垂落，直直貫穿考場屋頂，精準(zhǔn)地落在了林墨的卷子上！

那光芒呈七彩色，一道，兩道，三道——

七道才氣光華，如瀑布倒懸，將林墨整個人籠罩其中！

“文、文曲星光？！”

不知是誰尖叫出聲，聲音都劈了。

杜縣令身后的兩位副考官，一個跌坐在地，一個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wěn)，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七道才氣灌頂！這、這是圣人轉(zhuǎn)世嗎？！”

才氣**，人人皆知，覺醒文心需引動天地才氣共鳴。

尋常讀書人，能引動一道才氣，便足以光宗耀祖；三道以上，是狀元之才；五道，那是傳說中才會出現(xiàn)的“文曲星下凡”……

至于七道——

只在古籍中記載過，那是上古圣賢降世時才有的異象。

可現(xiàn)在，這異象，落在了一個窮酸小子身上？

光芒持續(xù)了足足十息，才緩緩消散。

林墨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掌心中央，隱約浮現(xiàn)出一枚淡淡的金色印記——是一本書的形狀。

他心念一動，那印記便隱入皮膚之下。

“我這是……覺醒了文心？”

不等他細(xì)想，一個冰冷的聲音砸了下來：“來人，拿下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