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很低。

“真正的穆家大小姐，從小最愛吃蝦，從不過敏。

你到底是誰？”

我甩開她的手。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侯爺認我，族譜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你急什么？

急著證明自己才是正主兒？”

錢玉棠臉色變了變，沒有再說話。

下午錢氏的兄長錢伯榮來了，說是替侄女歸府的喜事理賬，抱了一大摞賬本進了書房。

我路過書房時腳步放慢了一些。

門沒關嚴，里面錢伯榮的聲音傳出來。

“趕緊把田莊鋪子的契書全過戶，這丫頭要真是那個人，咱們一家腦袋都不夠砍。”

我記住了這句話，當晚轉述給了穆淮安。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我知道他們在掏空侯府，但苦于沒有實證。

清衡，你當真愿意趟這趟渾水？”

“侯爺，我既然進了這個門，吃了穆家的飯，就沒打算全須全尾地退出去。

您找我來不就是干這個的？”

穆淮安看了我半晌，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鑰匙。

“東跨院有一間暗室，里面鎖著前十年的舊賬冊，是***……是侯夫人在世時親手整理的。”

“錢氏不知道這把鑰匙還在。

你去查，查到什么都來告訴我。”

當晚我摸到東跨院，里面的賬冊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被潑了墨汁，字跡模糊不可辨認。

有人比我先到了一步。

第二天我拿著被毀的賬冊直接去找了錢玉棠。

她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見那堆黑乎乎的紙，連眼皮都沒抬。

“你做的？”

我把賬冊丟在她桌上。

錢玉棠端著茶杯慢慢吹了吹，抬起眼看我“姐姐這話說得真有意思，我連東跨院在哪都不知道。

再說了，就憑你一個來路不明的乞丐，也配翻穆家的舊賬？”

“來路不明的是我，還是你？”

我盯著她的眼睛。

“十二年前穆清衡是怎么丟的？

你比誰都清楚吧。”

錢玉棠的手一頓，臉色變了。

下一秒她抬手朝我臉上扇過來。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擰到她背后。

她疼得尖叫起來。

丫鬟婆子聽見動靜沖進來，滿院子全亂了。

錢玉棠順勢癱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我喊：“她打我！

進門沒兩天就**，大家快看她……”錢氏聞訊趕來的時候，錢玉棠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

“**你看看！”

錢氏攙著錢玉棠，聲音都在發(fā)抖。

“這就是你找回來的女兒？

到底是來認親的還是來討債的！

進門三天打妹妹，侯府什么時候出過這種事！”

穆淮安面色兩難，看看我，又看看錢玉棠。

錢氏趁機搬出了族規(guī)“我們穆家家訓，姐妹相殘者，逐出家門。

**，不是我心狠，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

穆淮安沒有說話。

我從袖中取出那只沾血的繡花小鞋，“啪”一聲拍在桌上。

“在談誰家規(guī)之前，先說說這只鞋。”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只鞋。

“在漪瀾院床板暗格里找到的。

三四歲孩子穿的。

上面的血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