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每一時每一苦，都是無盡的折磨。

不知經歷了多少世。

這一世，我是和皇上相互扶持走來的皇后。

然后夢璃出現在我眼前。

六歲的皇兒只是去御花園給我摘花，卻再也沒回來。

皇上摟著楚楚可憐的夢璃，一臉不耐看著我。

“璃兒也不是故意的，只能說皇兒他短命。”

我瘋了，拔下頭上的鳳頭簪要殺了眼前的狗男女。

可寡不敵眾，我被打入冷宮。

深夜，夢璃踹開冷宮破敗的門。

“你知道嗎，那個賤種被撈上來時，手里還攥著給你摘的花呢。”

我掙扎撲上去，卻被她輕而易舉躲開。

“別激動啊，姐姐！”

“妹妹今天來，是想送你最后一程的。”

她拍拍手。

幾個人被推了進來。

陳家四口人被綁著推進來。

渾身血液似被凍僵。

凡人入夢，便是他們真實的一世。

“姐姐過得這么苦，妹妹實在心疼，特意把你的家人接來陪陪你。”

“你們發誓不動他們的……”夢璃嗤笑一聲。

“那是爹娘答應的，我可沒有發誓。”

鐵牛掙脫開束縛，沖我大喊。

“阿姐，別管我們，你快跑！”

夢璃像聽到什么笑話，拍了拍鐵牛的臉。

“這是我的地盤，我想讓誰生，誰就生，想讓誰死……”她手指猛地收緊，掐住鐵牛的脖子。

“誰就得死。”

“不！

夢璃，你有什么沖我來！”

我嘶吼著，卻被兩個宮女死死按住。

夢璃松開鐵牛，慢條斯理用手帕擦著手。

“沖你來，那多沒意思。”

“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最討厭的就是你自以為是的樣子。”

“明明爹娘愛我多一點，可所有人提到靈蝶谷的雙生蝶，第一個說的永遠是你，就因為你天生金脈！”

“你不是擁有金脈得意嗎，我就要讓你因為金脈痛不欲生。”

“你珍視的一切，你愛的人，你在乎的東西……我都要一樣一樣，當著你的面，毀掉。”

她轉過身，揮了揮手。

“從誰開始呢，就這個老太婆吧！”

“不……”我眼睜睜看著侍衛抽出刀，走到陳阿婆面前。

陳阿婆頭發花白，卻挺直了背。

“囡囡，阿婆活夠了，別看！”

刀光落下，鮮血濺了很高。

我的世界，在那一片紅色里，失去了聲音。

鐵牛拖出去時，掙扎看向我。

“阿姐，跑啊，快跑！”

那個偷偷拿糖給我吃的男孩，被活活五馬**。

陳大叔和陳大嬸，齊齊沖上來護著我。

萬箭穿心。

臨終之際，陳大嬸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

“走，好好活著……”布包散開，里面是一雙粗布鞋。

鞋底納得很厚實，里襯用彩線繡著一簇簇山桃花，針腳細密。

恍惚想起很久之前，陳大嬸在燈下做針線。

“霜兒，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我沒有生辰。”

從有記憶以來，生辰那天爹娘都圍著夢璃。

“傻孩子，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