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菲緊攥著轉學通知書的手在發抖。

金城私立高中的男廁所瓷磚上汪著可疑的水漬，她隔著白襯衫都能感受到墻磚透出的涼氣。

角落里傳來打火機咔嗒的聲響，三五個男生正圍在洗手臺旁吞云吐霧。

"新來的？

"帶著煙味的熱氣噴在她耳后。

阿菲猛地轉身，后腰撞上濕漉漉的洗手臺。

眼前男生校服扣子全敞著，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黑T，鎖骨處有道新鮮的結痂。

他正用拇指摩挲著打火機的砂輪，火星在昏暗的廁所里明明滅滅。

"李**。

"他身后的黃毛嬉皮笑臉，"金城一霸，連續三年蟬聯教導處通報批評榜首......"話沒說完就被踹了一腳。

李**單手撐在阿菲身側的鏡子上，洗衣粉混著**的味道撲面而來："知道進錯廁所要交多少保護費嗎？

"阿菲的指甲掐進掌心。

父親破產后跟著催債人到處躲藏的記憶突然翻涌上來，那些人也總愛這樣把她逼到墻角。

她深吸一口氣，鏡片后的眼睛泛起冷光："讓開。

""不讓呢？

"李**突然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優等生都戴這種老土眼鏡？

摘下來看看......"清脆的碎裂聲在廁所炸開。

當教導主任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轉學生死死揪著校霸的衣領，碎了一半的鏡片正抵在他喉結上。

李**顴骨上新鮮的紅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卻笑得像發現了新玩具。

"老師，"阿菲松手的瞬間又變回乖巧模樣，"這位同學眼睛進沙子了，我在幫他吹。

"李**舔了舔嘴角的血漬，突然抓住她正要縮回的手。

虎口處有道月牙形的疤，此刻正微微發燙："喂，你叫什么？

""阿菲。

"她甩開他的手，"全年級第一的那個阿菲。

"窗外蟬鳴突然尖銳起來。

誰也不知道，此刻躺在垃圾桶里的轉學通知書上，"特困生補助"幾個字正被污水慢慢洇透。

阿菲推了推只剩半邊的眼鏡，轉身時校服下擺掠過李**破皮的指關節。

教導主任的咆哮聲里，李**摩挲著口袋里那張被揉皺的家長會通知單。

父親昨晚砸碎的酒瓶還扎在玄關，母親病房的消毒水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他看著少女挺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突然抬腳踹翻了腳邊的垃圾桶。

這場暴烈的初見就像臺風過境，等阿菲在三年二班落座時，后門己經被聞訊而來的女生們堵得水泄不通。

她淡定地把練習冊碼成整齊的立方體，首到陰影籠罩在草稿紙上。

"全年級第一？

"李**把兩張59分的數學卷子拍在她桌上，"教教我怎么考滿分啊。

"他俯身時，阿菲看見他耳后有道細長的疤，藏在桀驁不馴的碎發下，像條冬眠的蛇。

窗外的香樟樹沙沙作響，誰也沒注意最后一排的儲物柜里，李**藏著的止痛藥己經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