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夜航船，下午兩點，*座三樓大會議室。。，靠著墻。前面黑壓壓坐了三十多號人，產品、開發、測試、運營，能來的都來了。，PPT正翻到第三頁。——是張峰的實習生，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聲音有點抖，念稿子念得像在背課文。。上輩子這姑娘在張峰手下干了半年，后來跳槽去了競品公司，走的時候發了一條朋友圈：有些人的功勞，你永遠搶不回來。。。“這個模塊的架構設計，主要是在張哥的指導下完成的……”姑娘翻到下一頁，屏幕上出現一段代碼截圖。。，是他的。——他用的是駝峰，公司規范要求下劃線，張峰說要統一規范，但從來沒讓他改過。因為改了，就不像張峰自己寫的了。“這個地方，”姑娘指著屏幕上的一行，“當時遇到了性能瓶頸，張哥提出可以用緩存優化……”，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2:17。
距離他設好的“驚喜”，還有十三分鐘。
他靠回椅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坐在第一排的張峰身上。
張峰正端著保溫杯喝水，姿態松弛，偶爾點點頭，一副“這都是我帶出來的”的派頭。
他頭頂，代碼浮現：
當前情緒: 得意，輕微緊張
真實想法: 實習生講得還行，核心代碼都署我名了，穩了
隱藏擔憂: 林遠今天也在場，會不會鬧事？應該不會，他那個性格……
林遠收回目光。
那個性格。
上輩子他確實是那個性格——不爭不搶，不吵不鬧，被搶了功勞只會安慰自己“算了，反正技術是自己的”。
算了。
這個詞，他用過無數次。
算了，不跟他爭。
算了，下次注意就行。
算了，反正……
然后他就被算了。
林遠按滅手機屏幕。
2:21。
還剩九分鐘。
臺上的實習生講完了技術部分，開始放數據對比圖。
“優化之后，接口響應時間從800ms降低到200ms，性能提升了75%……”
底下有人鼓掌。
張峰站起來，轉身面向大家，抬手往下壓了壓，笑得謙虛：“都是團隊的努力，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林遠差點笑出聲。
對，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是我一個人的。
2:24。
還剩六分鐘。
張峰回到座位，實習生繼續往下講。
林遠看著大屏幕，心里默默倒數。
2:26。
還剩四分鐘。
2:27。
三分鐘。
2:28。
兩分鐘。
2:29。
一分鐘。
2:30。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回頭。
進來的是行政部的小王，手里拿著一沓信封，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有幾位的快遞，剛才送到前臺，說是急件，讓我直接送上來。”
她開始念名字。
“李薇，王海濤，張峰……”
張峰愣了一下，站起來接過信封。
林遠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拆開信封，抽出里面的A4紙。
那張紙上，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項目X核心代碼，第一版提交時間，2024年2月7日，提交人，林遠。
第二行：項目X核心代碼，最后一次修改時間，2024年3月10日，提交人，林遠。
第三行：張峰第一次在該代碼文件上留下修改記錄的時間，2024年3月16日，也就是——明天。
張峰盯著那張紙，一動不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哥？”臺上的實習生叫了一聲，“怎么了？”
張峰猛地回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看向最后一排。
林遠靠在墻上，對上他的視線。
然后，林遠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只有張峰能看見。
張峰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林遠站起來，從后門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艘夜航船，船頭亮著一盞燈。
備注只有兩個字：
蘇念。
林遠盯著那兩個字，手指頓住了。
上輩子，這個名字在他被優化的第二天，出現在公司的全員郵件里——新任投資方代表，蘇念。
他沒見過她。只是在離職那天，從別人嘴里聽說，那個新來的女投資人在會上問了一句：“項目X是誰做的？”
有人回答：張峰。
她沒再說話。
林遠當時聽了，只覺得是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后來他才知道，那天會上，張峰匯報完項目X，全場都在鼓掌。只有一個人沒鼓掌。
就是她。
林遠按下通過。
對方幾乎是秒發：
“三點，樓下咖啡廳。有事問你。”
林遠看著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時間。
2:32。
距離三點，還有二十八分鐘。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緩緩下降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行綠色代碼——系統自動彈出來的：
姓名: 蘇念
即將發生: 第一次見面
系統提示: 此人因果線與宿主深度糾纏
建議: 坦誠，但不要全盤托出
林遠盯著那行因果線深度糾纏。
上輩子，他們只見過一面——在公司門口，她剛開完會，他剛辦完離職手續，擦肩而過，誰都沒看誰。
那也叫深度糾纏？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林遠走出去。
咖啡廳在*座大堂東側，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馬路。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人。
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黑色西裝，沒化妝，頭發隨便扎著。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抬頭看他。
目光很淡，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評估的人。
林遠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蘇念？”他先開口。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鐘。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林遠，24歲入職，工號9527，項目X核心開發，三天前被優化。簽字的時候，你問過HR一句話：名單是誰提的。”
林遠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誰告訴你的？”林遠問。
蘇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沒人告訴我。那天我也在公司，路過小會議室，門沒關嚴。”
林遠愣了一下。
上輩子，他不知道這件事。
“你聽到什么？”
“聽到你說‘行，那我簽字’。”蘇念看著他，“然后你問HR，當年他被優化的時候，有沒有人對他說過那句話。”
林遠沉默了。
那天他說那句話，是因為看到老劉頭頂的代碼，一時沒忍住。
他沒想到，門外有人。
“所以呢？”林遠問，“你找我想問什么？”
蘇念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截圖。
截圖里是一行代碼——項目X的核心模塊，署名是張峰。
但代碼旁邊，有一行綠色的注釋。
注釋的內容是：這行邏輯是林遠寫的，2024.2.7。
林遠瞳孔微微一縮。
那行綠色注釋，是系統自動生成的。
不應該出現在任何人的屏幕上。
“這個，”蘇念把手機推到他面前，“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整個公司的代碼倉庫里，只有我能看到這行字？”
林遠看著她。
她也看著林遠。
窗外，一輛公交車駛過，遮住了午后的陽光。
“你也能看到？”林遠慢慢問。
蘇念沒回答。
但她頭頂，一行代碼緩緩浮現：
姓名: 蘇念
隱藏身份: 前系統宿主（已卸載）
當前狀態: 正在確認林遠是否擁有系統
真實目的: 想看看，這一任宿主，能走到哪一步
林遠盯著那行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的一聲炸開。
前宿主。
已卸載。
這一任。
窗外，公交車開過去了，陽光重新照進來。
蘇念端起咖啡，看著他，目光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別緊張，”她說，“我不是來搶你系統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
蘇念放下杯子，一字一句：
“你以為你是重生回來的，對嗎？”
林遠沒說話。
蘇念輕輕搖頭。
“你不是第一次重生了。”
“你是第三次。”
咖啡杯里的冰塊，咔的一聲裂開了。
第一卷第三章完
下章預告: 蘇念告訴林遠，前兩次他是怎么失敗的。而這一世，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在盯著他。**章: 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