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樣的人會懷念以前，年老的人吧，憶過去的事，關于痛苦，磨難，關于愛情，親情。

也許腳上穿著不同的鞋子，每個人就要走不同的路。

比如打游戲，許章開不好頭，就能一局，或者回到出生點，就會滿血復活。

他夢里時常出現一些七零八碎的記憶，拼拼湊湊后牽引著他的思緒。

可那時候，他不純粹，也不完整。

肖申克的救贖里提到，總有一天，他會笑著說出令他痛苦的事情，回頭看，輕舟己過萬重山，“孩子考哪了？”

中考完，每隔幾天，許章父母都會收到這樣的詢問。

許章初中畢業，第一志愿被鎖定為同校的高中部，學校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把分數稍高一些的學生留下來，學校不想當光桿司令，他這樣想，也覺得沒什么。

當時縣里只有這一所高中，能上這所學校在不發達的地方也算得上可以。

縣城的學校不高級，紅色的墻漆有些己經掉了，透出了白色的石灰，一眼過去，端莊也有，破落也有，像他以后在這兒待的日子。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他中考分考場到了這，他清楚得記得是在西樓邊上的，學校的最后一個考場的最后一個座位，很容易找到。

像大多數學生一樣，離開一所學校，它就會馬上裝修，變得方便又豪華。

曉博文今年扮演的是幸運兒的角色，他在舊的教學樓辦完入學手續后，被劃分到對面那個給老師配備了電梯的房子。

許章報到的時候，他的班主任老師在醫院做闌尾炎手術。

他的座位靠后，當窗戶上出現那張臉巡視時，他就知道她是誰。

他的同桌很熱情，在新教室里轉幾圈回來后就向許章吹噓，聽的多了，許章就會把他的臉和村里串門的婦人聯系在一起，本該坦然的話，用他不自然的語氣說出來，許章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每個準高一的學生都要軍訓，他還沒體驗過。

幾千人擠在操場里做方陣訓練，其間他看見了那張曾經在窗戶上出現過的煞白的臉從門口進來，可那人只是轉了轉，沒有到許章他們班級來。

后來這位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生面孔太多了，沒能找到帶的班”。

這算是枯燥軍訓生活里的小插曲。

實話說，他還是沒能堅持下來軍訓，他退卻，不以為然，他當時覺得沒什么。

冥冥之中，他并不是一個隨著大流滾滾向前的人。

許章初中同寢室的朋友叫劉雨江，因為他們的家比較近，上了同一所學校后，他們就想當然地頻繁聯系，劉雨江是踩著分數線進來的，只能被分在最普通的班里。

或許秉著寧當雞頭，不當鳳尾的心理，許章不和同班的佼佼者熟絡，反而扎在安逸鄉里。

生活和學習回歸平靜，事實上，他適應不了了，本該祥和的日子他總是不安，一味深陷于未來未知巨大思考之中，失眠是常態，他無數次深夜盯著天花板發呆，無助，無奈，悲天憫人。

“你知道有個演員叫斯琴高娃嗎？

你們那的話這個怎么說？”

如果對方表現出不理解的迷茫，不在意的戲謔，他會立刻結束話題，結束這尷尬的境況。

間或性勇敢的嘗試與同宿舍的同學找一些共同話題，每每以失敗告終，讓他明白，這不是“破冰”的好方式。

有才華的人多數傲氣，可用鼻孔看人他接受不了。

大多數人的家庭是平平無奇的，許章常安慰自己和他們沒什么差別，有一些人與生俱來的，能被社會快速接受并喜愛的特點熠熠生輝，比如智慧，比如美貌，成功者的光芒照耀到他時，這種設想土崩瓦解。

同學的學習水平他不了解，初中時他是語文課代表，班里每個同學的字體他都認得，盡管有人不寫名字，派發作業時也不會出錯。

而現在，高中爭先向上的氛圍抹滅了一切他對自由的向往，仿佛不上進，不學習就是罪大惡極。

他還沒有如何算作好好學習的概念，潛意識里看小說不算好好學習，可無論何時看未來幾年最優秀的人時，手上總是拿著幾本的。

開學第一天是打掃衛生。

“跟我一起出去吧”。

“不了，我和初中的同學一起約了吃飯”，第一天學校大門不設門禁，成群結隊的人涌出門外。

童年時期他不被過度關注，父母要討生活，要養活包括他在內的三個孩子，他當然不應該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