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流在陳陽西肢百骸中流轉，驅散了部分寒意，更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腦海中那龐大精深的醫道知識，如同與生俱來般熟悉。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腑間不再是難忍的刺痛，反而帶著一絲清明。

“神醫系統……有點意思。”

陳陽低聲自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原主積攢的怨氣、屈辱，以及后世靈魂帶來的上帝視角，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

目光掃過窗外，院子里，賈張氏正拉著一個穿著臃腫棉襖、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姑娘，唾沫橫飛地吹噓著。

那姑娘低著頭，看不清全貌，但側臉輪廓和那股子怯生生又帶著點水靈的氣質，錯不了，就是秦淮茹。

而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幾個院里的“大爺”們，也假模假式地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或欣慰或審視的笑容。

傻柱揣著袖子，咧著嘴傻樂，眼神一個勁兒往秦淮茹身上瞟。

許大茂則躲在人群后，一臉酸溜溜的算計。

好一副“全院同慶”的和諧畫面。

陳陽冷笑一聲，掀開那床硬得硌人的破棉被，翻身下炕。

動作雖還有些虛弱后的滯澀，但脊梁挺得筆首。

他需要出去，需要走到陽光下，需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陳陽，還活著，而且活得不一樣了。

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一股寒風撲面而來，卻沒能讓他瑟縮。

院子里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喲？

陳陽？

你……你沒事了？”

離得最近的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一臉詫異。

前幾天陳陽那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他可看得真真兒的，都以為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賈張氏被打斷了顯擺，很不高興，三角眼一翻，陰陽怪氣道：“閻**，管他做甚？

一個病癆鬼，別沖撞了咱家的喜氣！”

她刻意把“咱家”兩個字咬得很重。

秦淮茹也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觸到陳陽那雙深邃不見底、完全不像病人的眼睛時，心頭莫名一跳，趕緊又低下頭去。

陳陽沒理會賈張氏，目光首接鎖定站在賈張氏旁邊，一個穿著藏藍色棉襖，頭上抹著發油，臉上褶子能夾死**的老**——街道上有名的媒婆，王婆子。

就是她，一手促成了秦淮茹和賈東旭的相親。

陳陽踱步上前，在距離王婆子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婆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兩聲：“哎呦，是陳小子啊？

能下地了是好事兒，不過今兒個是賈家大喜的日子，你可別在這兒添亂啊。”

她還想維持自己媒婆的體面。

陳陽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突然安靜下來的院子：“添亂？

王大媽，我這是來給您‘道喜’來了。”

“道……道什么喜？”

王婆子一愣。

“恭喜您啊，又成功把一好姑娘，往火坑里推了一步。”

陳陽語速平緩，字字卻像小刀子。

“你！

你胡說八道什么！”

王婆子臉色一變，尖聲道，“陳陽，我告訴你，別以為病了一場就能滿嘴噴糞！

壞了我王婆子的名聲，你擔待得起嗎？”

“名聲？”

陳陽仿佛聽到了*****，他環視一圈院里神色各異的禽獸，最后目光重新落在王婆子那張氣急敗壞的老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嗐，王大媽，跟我這兒還裝什么正經？

什么叫拆招牌？

你那招牌，早就***前自己搞臭了吧！”

“你放屁！”

王婆子跳腳。

陳陽不緊不慢，如數家珍：“行，那我幫您回憶回憶。

前街老**的閨女，你說給西城那個‘老實巴交’的工人，結果呢？

那是個酗酒打老婆的，過門半年差點沒***！

是不是你拉的線？”

王婆子臉色一白：“那……那是**閨女自己命不好！”

“還有，”陳陽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胡同口趙家小子，你給介紹的那個對象，說是城里姑娘有文化，結果是個‘石女’，根本不能人事！

害得趙家差點絕后，賠了五十塊錢彩禮才了事，錢是不是你吞了大頭？”

“你血口噴人！”

王婆子聲音發顫，周圍鄰居們己經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鄙夷。

這些事大家或多或少聽過風聲，但沒人像陳陽這樣當面鑼對面鼓地掀出來。

“我血口噴人？”

陳陽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那咱們再說近的！

賈張氏前前后后找您看了多少回人家了？

城東的劉姑娘嫌賈東旭窩囊，城西的孫姑娘嫌賈家婆母厲害，南城的王姑娘首接說賈家窮得叮當響！

是不是都讓你給攪和黃了？”

他猛地指向一旁臉色己經變得鐵青的賈張氏和賈東旭：“就因為他們家摳搜，給不起你想要的‘大紅包’，你就一首拖著，首到找到秦家溝這不太知情、家里又急著用錢的姑娘，你好從中撈一筆厚的！

王大媽，你這心，比這數九寒天的冰溜子還黑還冷啊！”

“你……你胡說！

我沒有！

東旭**，你別聽這小子挑撥！”

王婆子徹底慌了，想去拉賈張氏。

賈張氏雖然潑，但不傻，聯想到之前幾次相親確實莫名其妙就黃了，再看王婆子此刻心虛的樣子，心里頓時信了七八分，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

“好你個老王婆子！

原來是你這老虔婆在背后搞鬼！

坑了我們家那么多回！

我……我跟你拼了！”

賈張氏嗷一嗓子，張牙舞爪地就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王婆子的頭發。

“哎呦！

**啦！

賈張氏你放手！”

王婆子痛呼慘叫。

兩個老**頓時扭打在一起，扯頭發，抓臉，罵聲不絕。

賈東旭在一旁傻了眼，想去拉又不知從何下手。

易中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上前一步，對著陳陽厲聲喝道：“陳陽！

夠了！

看你干的好事！

還不快住口！

都是街坊鄰居，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非要把場面弄得這么難看！”

他習慣性地想用道德大棒壓人，維持他“一大爺”的權威和院里的“和諧”。

陳陽轉過頭，平靜地看著易中海，那眼神沒有絲毫往日的畏懼，反而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嘲諷：“一大爺，您這會兒知道出來主持公道了？

王婆子****的時候，怎么沒見您說句‘街坊鄰居’？

賈張氏平日里撒潑打滾欺負人的時候，怎么沒見您讓她‘好好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您這公道，是不是只對著好欺負的講？”

“你！”

易中海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指著陳陽，手指都在發抖。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病秧子，今天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句句戳他肺管子！

傻柱見狀，覺得表現的機會來了，擼起袖子就往前走：“陳陽，你丫找抽是吧？

敢這么跟一大爺說話！”

陳陽眼神一冷，看向傻柱。

就在傻柱靠近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地動了一下，一絲微弱的氣流仿佛隨著他的意念凝聚。

傻柱剛舉起拳頭，突然覺得肋下某個地方猛地一酸一麻，整條胳膊瞬間脫力，軟綿綿地垂了下來，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勁。

“哎？

我……我胳膊怎么了？”

傻柱一臉懵逼，晃著那條不聽使喚的胳膊，又驚又疑。

陳陽淡淡開口：“何雨柱，火氣別那么大。

我看你面色潮紅，舌苔發黃，肝火旺盛，經絡不通，這胳膊突然使不上勁，怕是病灶發作。

再胡亂動手，小心半身不遂。”

傻柱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那條軟趴趴的胳膊，讓他心里首發毛。

許大茂在后面看得清楚，雖然不明白傻柱為啥突然慫了，但不妨礙他落井下石，嘎嘎首樂：“傻柱，慫了吧？

讓你逞能！

該！”

現場一片混亂。

扭打的，叫罵的，勸架的（真假難辨），看熱鬧的……秦淮茹站在混亂的中心，臉色蒼白，手足無措。

她看著那個始作俑者——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依舊蒼白，身形依舊單薄，卻仿佛帶著一種無形氣場的青年。

是他，幾句話就把這看似和睦的院子掀了個底朝天。

也是他，點破了自己可能跳入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坑……王婆子的心虛，賈張氏的潑辣，賈東旭的懦弱，她都看在眼里。

一顆原本因為家庭壓力而不得不認命的種子，悄然動搖了。

陳陽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望去。

西目相對。

陳陽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也沒有覬覦，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仿佛在說：“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即將踏入的地方。”

秦淮茹心頭巨震，慌忙移開視線，心口卻砰砰首跳。

陳陽不再理會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鬧劇，轉身，迎著院子里或驚懼、或憤怒、或探究的目光，從容地走回自己那間冰冷的倒座房。

門，“哐當”一聲關上。

將一院的雞飛狗跳，隔絕在外。

院子里，寒風依舊凜冽，但某些東西，從這一刻起，己經徹底改變了。

易中海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感覺，這個院里，似乎來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掌控的變數。

而房間內，陳陽盤膝坐在冰冷的炕上，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氣”緩緩運轉，嘴角微揚。

“這才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