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梧桐葉在熱浪里耷拉著腦袋，林小滿抱著剛領的課本轉過走廊拐角，突然聽見上方傳來金屬打火機的脆響。

她抬頭望去。

頂樓天臺邊緣坐著個穿黑T恤的男生，兩條長腿懸在三十米高空晃蕩。

午后的陽光在他指間跳躍，將銀質打火機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

"同學！

危險！

"小滿脫口而出。

男生指尖的火苗倏地熄滅。

他轉過頭來，細碎的額發被風吹起，露出左眉骨一道淺色疤痕。

那雙狹長的眼睛瞇了瞇，突然從兩米高的圍欄翻身躍下。

小滿的驚呼卡在喉嚨里——男生像只敏捷的黑豹穩穩落地，帆布鞋帶擦過她的小腿。

薄荷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她這才看清他右耳戴著枚銀色耳釘。

"轉學生？

"他掃過她胸前的校牌，聲音帶著被煙熏過的沙啞，"知道天臺門為什么常年上鎖嗎？

"小滿后退半步，懷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嘩啦啦散了一地。

"因為這里，"男生彎腰撿起一本習題冊，指尖在封皮上敲出輕響，"是給不聽話的小貓準備的葬身之地。

"蟬鳴突然尖銳起來。

首到晚自習結束，小滿才從同學竊竊私語中拼湊出那個名字：沈星延，高三七班，傳聞中把前教導主任氣進醫院的校霸。

她攥緊書包帶快步穿過車棚，忽然聽見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三個染著黃毛的社會青年堵住巷口，為首的晃了晃手機："小妹妹，聽說你下午在天臺...""她沒拍照。

"陰影里傳來熟悉的嗓音。

沈星延拎著校服外套踱進路燈的光圈，耳釘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他隨手把外套扔給小滿，袖口掠過她手背時帶著溫熱的血漬。

黃毛們突然哄笑起來："沈少爺又裝英雄？

上次肋骨斷的滋味..."話音未落，沈星延己經揪住那人衣領按在墻上。

骨骼撞擊水泥的悶響中，小滿看見他后頸暴起的青筋，還有黑色T恤下隱約透出的繃帶輪廓。

"滾。

"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今天作業真少。

當警笛聲由遠及近時，小滿才發現自己還攥著那件沾滿血的外套。

沈星延擦著嘴角血漬轉身要走，她突然抓住他手腕："你受傷了。

"便利店的白熾燈下，小滿用酒精棉球小心擦拭少年眉骨的擦傷。

收銀臺后的老板娘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為什么要幫我？

"沈星延突然開口。

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全然不像白天那個乖戾的校霸。

小滿撕開創可貼的手頓了頓。

玻璃窗外飄來梔子花的香氣，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讓她想起病房里日夜作響的監護儀。

"可能因為..."她將創可貼輕輕按在他傷口，"我們都是需要說謊的人。

"沈星延瞳孔猛地收縮。

在他來得及反應前，小滿己經翻開英語筆記本，露出夾層里的打工排班表——周三、周五晚十點，周六全天，正好是教導主任查勤的時間。

夜色漸濃，冰柜的嗡鳴聲中，少年突然低笑出聲。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排班表，在"醫藥費"三個字上輕輕一敲："明天開始，我幫你補習數學。

"小滿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沈星延，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為什么要幫我補習數學？”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沈星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怎么，不愿意？

不想還我醫藥費了？”

小滿趕緊搖了搖頭，“愿意愿意！”

她其實數學一首不好，正愁沒人幫她。

第二天放學后，小滿背著書包來到了沈星延指定的地方。

沈星延己經在那里等著她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看到小滿來了，他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坐吧，開始補習。”

沈星延講題的時候格外認真，那些小滿之前怎么都弄不明白的難題，在他的講解下變得清晰易懂。

窗外的夕陽漸漸西下，余暉灑在兩人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小滿偷偷看了眼沈星延，突然覺得這個傳聞中的校霸，好像也沒那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