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武館的檀木地板上，冷汗浸透了白色道服。

裴照的竹刀還橫在頸側(cè)，方才那記突刺帶來的寒意仍未消退。

"今天就到這里。

"裴照收起竹刀，月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他側(cè)臉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盯著他腰間晃動的翡翠平安扣，那抹幽綠突然在視野里扭曲成漩渦。

劇痛自太陽穴炸開，耳邊響起金玉相擊的脆響。

再睜眼時，八角宮燈將大殿映得恍如白晝，我垂眸看見自己穿著茜色嫁衣，金線繡的鳳凰在燭火中振翅欲飛。

"阿姊今日真美。

"少年嗓音清越如碎玉，我猛然抬頭。

銅鏡里映出慕淵含笑的面容，月白錦袍襯得他眉眼如畫。

他指尖撫過我發(fā)間銜珠鳳簪，冰涼觸感激起頸后戰(zhàn)栗。

"吉時將至。

"慕淵拾起妝臺上的描金蓋頭，"待阿姊與青梧君結(jié)契，我們便是真正的..."話音戛然而止。

我低頭看見心口透出的劍尖，鎏金紋路在燭光下蜿蜒如血。

身后傳來輕笑，那聲音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多謝阿姊的神骨。

"蓋頭飄落時，我看見慕淵掌心躍動的赤金火焰滿臉震驚，不愿相信自己的我的親人會背刺我，心中思緒萬千，但身體的疼痛卻時刻提醒我，這是真的。

隨著劇痛的加劇記憶紛至沓來：九重天雷下破碎的涅槃印，觀禮諸神凝固的笑容，還有云臺上青梧君驟然睜開的雙眼——"慕辭！

"現(xiàn)實與幻境重疊的剎那，我聽見裴照的驚呼。

喉間腥甜翻涌，金色流光不受控制地從指尖迸發(fā)，將整間武館照得通明。

檀木地板在高溫下卷曲焦黑，耳邊傳來空靈般的聲音卻越發(fā)清晰，眼前一片都是黑壓壓跪著的人 似乎在說著"恭迎鳳凰"。

蒼老笑聲突兀響起。

我轉(zhuǎn)頭看見裴照身側(cè)的佝僂老者，他渾濁的眼珠泛起詭*青光："時隔***，殿下終于要歸位了。

"裴照的劍鞘重重磕在地面。

他擋在我身前時，我注意到他握劍的右手在微微發(fā)抖。

月光忽然暗了下來，無數(shù)黑影從檐角垂落，為首之人戴著昆侖奴面具，彎刀映出我眉心浮現(xiàn)的火焰紋。

"小心！

"裴照旋身將我推開，劍鋒與彎刀相撞迸出火星。

我撞在兵器架上，青銅戈的銘文突然亮起，更多記憶洶涌而來：**上燃燒的鳳凰木，慕淵捧著我的神骨走向天門，還有..."帶她走！

"老者袖中飛出符咒，青焰逼退黑影。

我被裴照拽著沖出武館時，聽見身后傳來玉石俱焚的巨響，看著眼前這一場景，想要說話卻始終開不了口，身體帶來的失重感席卷而來。

長街盡頭，慕淵正倚著路燈朝我微笑，他指間煙頭明滅，與記憶中的涅槃火完美重合。

裴照的手掌壓在我肩頭，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們藏身在便利店后的垃圾箱陰影里，腐臭的魚內(nèi)臟味道混合著他身上的沉水香，刺激得我太陽穴突突首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