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昭在房間里轉了三圈。:“我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來不及了,樓下肯定有他的眼線,劍客都這德行。”:“那就讓痣長出來!”,春風樓頭牌姑**閨房里,亮起了一盞可疑的小油燈。云昭翻出她那個百寶箱似的行李箱,開始調配“速成紅痣生長劑”。“朱砂、茜草、少許金粉增加光澤……還得有凸起感,加點蜂蠟。”她一邊碎碎念,一邊用銀簪子在瓷碗里攪拌,“師父要是知道我拿藥王谷的秘傳配方點痣玩,估計能氣得從仙界跳回來。”,她對著銅鏡,用極細的筆尖在耳后點下一個小紅點。完美,栩栩如生,甚至模仿了長期佩戴耳鐺形成的細微壓痕。“好了,接下來是重頭戲——”她深吸一口氣,從箱底掏出一本藍皮冊子。
《赤蝶姑娘觀察筆記(第三版)》。
如果李媽媽看到這本東西,大概會當場昏厥。里面不僅記錄了赤蝶的飲食習慣(嗜甜,尤其愛城南王記的桂花糕)、走路姿態(左腳微跛,雨天加重),還有詳細的人際關系圖——包括她和七位恩客的交往細節,以及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名字:趙鹽商。
“趙德財,臨安鹽業行首,表面經營鹽引,暗地里……”云昭翻到下一頁,眼神冷了冷,“疑似參與少女**,與‘暗樓’外圍人員有資金往來。”
她合上冊子,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所以赤蝶是因為發現了什么,才被滅口?那她留給我這半張名單……”她從妝匣暗格取出那燒焦的紙片,指尖劃過上面的字跡,“‘七月初七,貢品三人,送至……’送至哪兒?碼頭?客棧?”
最關鍵的地點被燒毀了。
窗外的鳥叫了第一聲。
云昭忽然笑了:“行,那就先會會這位趙鹽商——在他來找我之前。”
第二天清晨,云昭剛用過早膳(一碗燕窩粥,兩塊桂花糕,并悄悄驗了毒),丫鬟就戰戰兢兢來報:趙老爺來了,在樓下花廳等著。
“來得真準時。”云昭抿了口茶,心想這老色鬼怕不是聽說赤蝶“死而復生”,急著來確認情況。
她特意選了件赤蝶最常穿的緋紅色衣裙,戴上那對據說趙鹽商送的翡翠耳鐺,下樓時還模仿了筆記里記載的、赤蝶特有的左腳微跛步態。
花廳里,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欣賞墻上的仕女圖。
“趙老爺。”云昭福了福身,聲音放得又軟又媚——筆記第三條:赤蝶在趙德財面前會刻意壓低嗓音。
趙德財轉過身,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耳后。
“蝶兒真的沒死?”他笑著上前,伸手要來攬她的肩,手指卻有意無意地往她耳后探。
云昭一個巧妙的轉身,看似羞澀避開,實則讓他摸了個空:“讓老爺擔心了,都是妾身任性……”
“任性到投江?”趙德財收回手,笑容淡了些,“聽說昨日謝無痕也來了?”
來了,重點來了。
云昭立刻進入“幽怨癡情女子”模式,用袖子掩面,聲音帶上哭腔:“謝公子……他懷疑妾身是假冒的。老爺您說,妾身若是假的,能知道您左肩上有個月牙形的疤嗎?”
這是筆記第七頁的內容:趙德財某次醉酒后炫耀,說那是年輕時走鏢留下的“英雄疤”。
果然,趙德財臉色一松,哈哈笑道:“還真是我的蝶兒!來來,坐下說——”
他拉著云昭坐到榻上,手又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搭:“既然回來了,那之前說好的事……今晚西時,碼頭‘福來貨棧’,可別忘了。”
云昭心里警鈴大作。
貨棧?貢品?時間地點對上了!
她面上卻故作嬌嗔:“老爺~妾身才受了驚嚇,就不能緩兩日嗎?再說了,那地方黑漆漆的,妾身害怕……”
“怕什么,有我在。”趙德財壓低聲音,“這次可是大買賣,三個上等貨,送過去了,夠你贖身還有余。”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云昭的反應。
如果是真赤蝶,此刻應該眼睛發亮地追問細節。但云昭只是垂下眼,手指絞著手帕——這是筆記第十二頁:赤蝶緊張或說謊時的習慣動作。
“那……還是老規矩?妾身只負責接應,不見血?”
“不見血不見血。”趙德財拍拍她的手,站起身,“記住,西時三刻,貨棧后院第三間倉房。你只需要確認貨品完好,簽收就行。”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蝶兒,你知道規矩,要是出了差錯……”
剩下的話沒說,但威脅意味十足。
云昭送他出門,轉身回房時,在樓梯轉角撞見了抱劍而立的謝無痕。
“聊得挺開心?”謝無痕語氣平淡,眼神卻像手術刀一樣在她身上刮。
云昭撫了撫心口:“謝公子怎么總愛突然出現,嚇死妾身了。”
“怕什么,做虧心事了?”謝無痕向前一步,視線落在她耳后那顆新鮮出爐的“紅痣”上,“痣長得挺快。”
“謝公子說笑了,這痣從小就有,前幾日可能是沾了水,看著淡些。”云昭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有閑心理了理鬢發,“您今日來,還是為了審問妾身?”
謝無痕沒回答,反而問:“趙德財找你做什么?”
“自然是敘舊。”云昭眨眨眼,“怎么,謝公子吃醋了?”
“他左肩的月牙疤,是十七年前‘鎮遠鏢局’滅門案中,被仇家砍傷的。”謝無痕突然說,眼睛緊盯著她的表情,“這件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云昭心里咯噔一下。
筆記里可沒寫這個!她只說那是“走鏢留下的疤”!
“看來赤蝶姑娘和趙老爺,真是無話不談的知已。”謝無痕語氣微妙。
“知已談不上,”云昭迅速調整狀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只是趙老爺醉酒后愛說往事,妾身……不得不聽罷了。”
這解釋合情合理。謝無痕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
云昭下意識要躲,卻被他扣住手腕。他的手指按在她脈搏上,動作專業得像老中醫。
“你心跳很快。”他說。
“任誰被謝公子這樣抓著,心跳都快。”云昭試圖抽回手,沒成功。
謝無痕低頭看著她的手腕,那里因為易容膏的覆蓋,膚色比周圍略白一絲——極細微的差別,除非貼這么近,否則根本看不見。
他抬眼,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赤蝶姑娘,”他輕聲說,幾乎是耳語,“你到底是誰?”
四、西時三刻,貨棧有“驚”喜
當晚,西時二刻。
云昭換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藍色衣裙,頭發簡單挽起,臉上重新做了易容——這次是個相貌普通的婦人模樣。
她提前半個時辰摸到福來貨棧,躲在對面茶樓二樓,用**的小型單筒望遠鏡(對,也是行李箱里的)觀察情況。
貨棧后院第三間倉房,燈亮著。
西時三刻整,三輛蒙著黑布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后院。車上跳下來六個黑衣漢子,動作干練,抬下三個長條形的木箱。
木箱不大,約莫能裝下一個人蜷縮著。
云昭握緊了望遠鏡。名單上的“貢品三人”,應該就在箱子里。
就在此時,倉房門開了。走出來的人卻讓她瞳孔一縮——
不是趙德財。
是謝無痕。
一身黑衣的謝無痕,手里拿著本冊子,正和為首的黑衣人說著什么。那黑衣人恭敬地遞上一份文書,謝無痕接過,借著燈光翻閱。
云昭的手有點抖。
什么情況?江南第一劍客謝無痕,和少女**案有關?還是說……他在查案?
她決定再靠近些。
悄悄溜下茶樓,繞**棧后墻。這里有個狗洞——別問她怎么知道,下午踩點時發現的。
剛趴下,就聽見墻內傳來對話聲:
“謝公子,這次三個都是上等貨,保證干凈。”是陌生男人的聲音。
“驗過了?”謝無痕的聲音冷冷的。
“驗過了,都是十五六歲的雛兒,樣貌身段一流,按您吩咐,沒傷著。”
“藥呢?”
“按時喂了,能睡到明天晌午。”
云昭扒著墻頭,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
倉房門口,謝無痕正掀開一個木箱的蓋子,往里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側臉上,表情看不真切。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云昭差點從墻上掉下來的話:
“包裝太粗糙,換掉。這種貨色,得用錦緞襯著,才配得上要送去的‘地方’。”
黑衣人連連稱是。
謝無痕合上箱蓋,轉身要走,卻又停住,像是感應到什么,突然抬頭——
直直看向云昭躲藏的方向。
四目相對。
月光下,墻頭上趴著的“婦人”,和院內站著的劍客,同時僵住了。
謝無痕瞇起眼。
云昭當機立斷,一個翻身滾下墻頭,落地時還不忘用偽裝過的嗓音喊了聲:
“抓賊啊——貨棧進賊啦——!”
然后拔腿就跑。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謝無痕的冷喝:“站住!”
傻子才站住!
云昭竄進小巷,七拐八繞,憑借下午背熟的地圖,成功甩開追兵一刻鐘。就在她以為安全了,準備撕掉易容回春風樓時——
巷子盡頭,謝無痕抱劍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跑得挺快。”他說,“但你知道這片的巷子布局,是我三年前幫忙設計的嗎?”
云昭:“……”
“現在,”謝無痕緩緩拔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以及為什么對我的‘生意’這么感興趣了嗎?”
他身后,貨棧方向傳來嘈雜的人聲,火光漸近。
云昭摸了摸袖中的銀針,又看了看謝無痕手里的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
“謝公子,打個商量——我告訴你我是誰,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公平交易,怎么樣?”
謝無痕挑眉:“憑什么?”
“憑我知道,”云昭一字一頓,“你剛才看的那個箱子里,裝的不是活人。”
謝無痕的瞳孔,微微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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