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拇指機械地***手機屏幕，租房APP的界面在夜色中泛著幽藍的光。

他剛剛結束連續三個月的加班，此刻癱在狹小的出租屋床上，發霉的墻紙在空調冷風中簌簌作響。

突然，屏幕頂端跳出一條血紅色的推送框——"黃金地段花園洋房，月租2000元！

"他的手指頓住了。

老式臺燈在床頭投下搖晃的光暈，林默瞇起眼睛湊近屏幕。

照片里的洋房像從**畫報里剪下來的剪影：紅磚外墻被常春藤啃噬出斑駁的傷痕，鑄鐵大門上的玫瑰雕紋里卡著幾片枯葉。

最詭異的是二樓某扇飄窗，半掩的蕾絲窗簾后似乎有道白影。

"本月第32位訪客。

"他自嘲地笑出聲，手指卻誠實地按下預約鍵。

在這個房價瘋漲的沿海都市，兩千塊連個地下室都租不到。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嚇得他差點摔下床。

來電顯示是串虛擬號碼。

"林先生？

我是安居中介的陳美玲。

"女聲帶著不合時宜的歡快，"您預約的洋房明天就能看房，早上九點方便嗎？

"林默的后頸泛起涼意。

現在是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晨霧像裹尸布般籠罩著梧桐街。

林默踩著滿地黃葉，在27號門前站定。

鐵藝門牌爬滿銅綠，隱約能辨出"白公館"三個字。

他舉起手機拍照時，鏡頭突然閃過幾道雪花紋。

"您來得真準時。

"陳姐不知何時出現在雕花鐵門后。

她西十歲上下，酒紅色套裝裹著過分瘦削的身材，領口別著枚造型古怪的胸針——像是糾纏的蛇銜著骷髏。

林默注意到她涂著黑色甲油的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這棟宅子可有百年歷史了。

"陳姐用殘缺的手指劃過門廊立柱，暗紅色木漆簌簌剝落，"您瞧這南洋杉木，當年從菲律賓運來的。

"霉味隨著大門開啟撲面而來。

林默打了個噴嚏，鼻腔里殘留著某種腥甜。

玄關處的孔雀石地磚布滿蛛網狀裂痕，墻紙上**黃褐色污漬形似人形。

"房東是位旅居法國的華僑。

"陳姐的高跟鞋在回旋樓梯上敲出空洞的回響，"三樓閣樓堆著祖傳家具，您千萬別上去。

"她說這話時，殘缺的小指神經質地抽搐。

二樓主臥的梳妝鏡讓林默渾身發冷。

鏡框上的藤蔓浮雕里嵌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顆粒，像是凝固的血珠。

當他湊近細看時，鏡面突然蒙上一層白霧，浮現出幾道抓痕般的刻字——"救救我"。

"空調除濕功能有點問題。

"陳姐猛地拉開窗簾，陽光像把利刃劈**間。

刻字消失了。

簽合同時，林默發現陳姐的鋼筆漏墨了。

鮮紅的墨汁在乙方簽名處暈開，竟逐漸形成個女人側臉的輪廓。

他想揉眼睛時，陳姐己飛速抽走合同："押一付三，今晚就能入住。

"首到搬家公司的小貨車消失在街角，林默才發現整條梧桐街安靜得可怕。

沒有遛狗的老人，沒有嬉鬧的孩童，連蟬鳴都消失了。

夕陽把洋房的影子拉長成巨獸，三樓的閣樓窗戶閃過一線反光——那里分明裝著嶄新的防盜網。

鑰匙**鎖孔的瞬間，他聽到閣樓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