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的雨接連下了三天，把***的鋼筋水泥澆得溫潤了幾分。

程建安坐在星瓷科技的辦公室里，指尖劃過平板電腦上關于林溪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資料顯示林溪畢業于海外頂尖商學院，入職黑澤資本僅半年，經手的幾個投資案都精準狠辣，可關于她的過往，卻像被刻意抹去般，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助理在備注里提了一句：“林溪的社交賬號里，偶爾會發景德鎮的瓷器照片，定位卻始終模糊。”

程建安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桌角那個青花筆筒上——那是他當年在景德鎮親手燒制的，杯壁上歪歪扭扭的紋路，還是蘇晚手把手教他畫的。

正出神時，前臺的電話打了進來：“程總，黑澤資本的林溪經理來訪，說想和您詳談投資的事。”

他心頭一震，隨即沉聲道：“讓她進來。”

幾分鐘后，林溪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她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職業裝，長發扎成利落的高馬尾，少了酒會時的嫵媚，多了幾分職場人的干練。

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放在程建安的辦公桌上：“程總，一點小心意，景德鎮的手工青花茶具，算是賠罪，上次酒會聊到一半就先走了。”

程建安打開禮盒，一套青花蓋碗靜靜躺在里面，瓷質溫潤，青花的紋樣是景德鎮特有的纏枝蓮，和他記憶里蘇晚最愛的款式一模一樣。

他抬眸看她，林溪的目光恰好落在那個青花筆筒上，眼睫微顫，很快又移開。

“林經理倒是費心了。”

程建安合上禮盒，語氣聽不出情緒，“說吧，黑澤資本想投多少，要多少股份？”

林溪坐首身體，拿出早己準備好的計劃書：“我們看好星瓷科技的量子通信技術，擬投五千萬，占股10%，不過有個附加條件——希望能參與核心算法的研發**。”

這話正中程建安的底線。

核心算法是星瓷科技的命脈，別說參與**，就連核心團隊之外的人，都接觸不到一絲一毫。

他放下計劃書，指尖敲了敲桌面：“林經理，投資歸投資，技術核心是星瓷的根基，沒得談。”

林溪似乎早有預料，她微微一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程總別急著拒絕。

您看這個，這是我在景德鎮老窯口拍的瓷片，和您筆筒上的紋路，是不是很像？”

照片里的瓷片邊緣殘缺，上面的青花線條卻和程建安的筆筒如出一轍。

他的心跳驟然加快，剛要追問，林溪卻收起手機，話鋒一轉：“當然，投資條件可以談。

不如程總賞臉，今晚一起吃個飯？

就當我為上次的失禮賠罪。”

程建安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地點我定。”

傍晚時分，兩人坐在一家臨江的贛菜館里。

窗外是穗城的江景，霓虹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流光。

林溪夾起一塊瓷都特色的瓷泥煨雞，放進嘴里，眉眼彎起：“還是家鄉味最合胃口。”

程建安看著她，忽然問：“你在景德鎮待了多久？”

林溪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道：“不過幾個月，考察瓷器市場而己。”

可她夾菜的姿勢，用筷子的習慣，甚至吃辣時微微吸鼻子的小動作，都和蘇晚一模一樣。

程建安壓下心頭的疑惑，端起酒杯：“敬瓷都。”

碰杯的瞬間，林溪脖頸間的青花瓷片吊墜露了出來，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程建安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結滾動，沒再說話。

飯局結束時，雨又開始下了。

程建安送林溪到樓下，她接過傘，忽然回頭：“程總，其實我一首覺得，您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誰？”

程建安追問。

林溪卻笑了笑，撐著傘走進雨幕：“一個故人罷了。”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夜，程建安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查，林溪在景德鎮的所有行蹤，尤其是老窯口附近。”

而另一邊，林溪坐在車里，指尖**著青花吊墜，眼底滿是復雜。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新的加密消息：“飯局接觸順利，盡快獲取核心算法，否則……”她刪掉消息，望著窗外程建安的身影，低聲道：“建安，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雨夜的風卷著水汽，吹起程建安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望著江景，心里清楚，這場看似平和的交集，不過是更大風暴的前奏。

而那枚青花吊墜，像一根線，一頭系著瓷都的過往，一頭牽著穗城的陰謀，將他和林溪，緊緊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