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數到第三十七滴藥液時，輸液**的淡藍色液體突然泛起細碎的光斑。

那些光點像是被碾碎的晶蝶翅膀，在透明的管壁內螺旋攀升，最終消失在鎖骨下方埋著的PICC導管中。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頸——那里本該是游戲角色佩戴風之翼的接駁點，現實中卻只有一根硅膠管蜿蜒進病號服里，像一條寄生在皮膚下的蒼白水蛇。

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與墻角堆放的CT機零件共振著。

陳默蹲在那堆金屬廢墟前，機械義肢的指尖迸出零星火花，正將一枚刻著愚人眾徽記的齒輪焊進VR頭盔。

他的左手指節殘缺不全，那是十年前為了推開即將被卡車撞上的林深留下的。

“別盯著輸液袋發愣，”他沒回頭，拋來一根纏著風史萊姆凝膠的數據線，“臨終關懷套餐，3.0版本帶須彌地圖，試試？”

林深剛要抬手接住，腰椎穿刺的劇痛突然沿著脊柱炸開。

化療藥物和地脈能量在血**廝殺，他能清晰聽見神經纖維斷裂的脆響。

陳默改裝的VR頭盔像臺生銹的捕夢網，將他的意識撕成兩縷——一縷留在ICU病床繼續數第三十八、三十九滴藥液，另一縷墜入星落湖，冰涼的湖水正從鼻腔灌進肺部。

“咳咳...”現實中的林深猛然抽搐，撞翻了輸液架。

生理鹽水順著管線滴落，在地面結晶成不規則的立方體，與提瓦特地脈淤積的污穢塊如出一轍。

護士沖進來時，他看見安柏的火紅色兔耳結在監控屏的綠光中晃動，少女偵察騎士的箭尖抵住他鎖骨下的導管入口：“你這人怎么沒神之眼？”

湖底的CT報告殘頁在波光中沉浮。

確診書上的腫瘤影像正與蒙德城輪廓重疊，泛黃的紙頁被水漬侵蝕出風車菊的紋路。

林深徒手捏爆一只水史萊姆，黏液里混著造影劑的鐵銹味。

安柏的箭矢貼著他耳際掠過，釘在七天神像底座，現實中的心電監護儀同時迸出尖銳的警報。

“血壓190/110！

推一支鎮靜劑！”

主治醫師的吼聲穿透病房門板。

陳默的機械義肢閃過紅光，從林深咳出的血塊里挑出一枚電極片。

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上，愚人眾徽記被血污遮蓋，邊緣刻著納米級的神經接駁碼——那是三百章后公子展示克隆體編號時的關鍵憑證。

“連**都帶裝備強化材料。”

陳默把電極片揣進兜里，義肢關節發出齒輪卡澀的摩擦聲。

誰都沒發現診斷書右下角“星形膠質細胞瘤”的字樣下，淡金色的提瓦特地圖正悄然暈染。

風起地的七天神像掌心涌出治愈之光，與心電監護儀漸穩的綠色波形完美同步。

安柏的靴底碾過湖岸的蒲公英籽，那些絨毛在現實中飄成監護儀導聯線的剪影。

林深在雙重痛楚中咧開嘴角，他終于在某個錯位的維度里摸到了風之翼的開關——盡管現實中的雙手正**束帶勒出青紫痕跡。

當第三十七滴藥液徹底融入血液時，他聽見派蒙在虛空中啃食電極片的咯吱聲，像咬碎一顆沾滿糖霜的日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