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金錢豹的**黃金沙海的風忽然變了調子。

原本低沉的猴嘯被一聲尖利的貓科咆哮撕裂，沙丘像被無形巨手掀起，層層疊疊地向中央塌陷。

塌陷處，一頭通體純金的豹子緩緩踱出，瞳孔卻是兩枚旋轉的銅錢。

金錢豹精。

貪之境第一守護者。

它每走一步，腳下就凝出一枚金錠；每落一次爪，沙海就翻涌出一片被取經路上搶走的寶物殘影：九齒釘耙的斷柄、和尚的紫金缽盂、被妖怪啃過的半截人參果……每一件都在滴血，血落地即化成金沙。

豹子停在十丈外，尾巴一甩，聲音像無數銅錢撞在一起：“九尾狐妖，你要救他？”

阿貍擋在悟空身前，九尾（此刻只剩七尾半）像七把燃燒的刀在身后張開。

“讓開。”

“讓開可以。”

金錢豹舔了舔爪子，銅錢瞳孔滴溜溜一轉，“把你剩下的尾巴給我，一根換一件寶物，七根半……夠你換七個齊天大圣了。”

它話音剛落，沙海驟然裂開七道金色深淵，每一道淵底都浮起一個“孫悟空”的虛影：有戴著金箍、披著虎皮裙的經典齊天大圣；有身穿西裝、叼著雪茄的三國戰甲版；有未來銀色戰斗服、背后**著量子火焰的賽博極致體；有只剩半張猴臉、另一半是黑佛面具的破碎版本……每一個都活著，都在對她伸手。

“選吧，小狐貍。”

金錢豹笑得牙床全是金，“一根尾巴，換一個你最想要的他。”

阿貍的呼吸亂了。

七尾半在身后劇烈顫抖，尾尖的光屑簌簌往下掉，像一場逆向的雪。

她看見經典的那個悟空對她笑了笑，露出虎牙，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師父在等我取經，別管我了。”

她看見賽博極致體的那個悟空抬手，量子火焰在他掌心凝成一朵機械蓮花：“數據表明，你留下我會死，你走我能活。”

她看見半張黑佛面具的那個悟空，聲音像從地獄里爬出來：“來啊，把尾巴給我……我們本就是一體。”

阿貍的指甲掐進掌心，血滴在沙上，瞬間被金沙吞噬。

她忽然笑了，眼淚卻砸得更兇。

“你們說得都對。”

她深吸一口氣，七尾半同時揚起，尾尖對準自己的心臟。

“可我偏要選……”刷——七尾半的光芒猛地收束，化作一道九色光刃，徑首斬向金錢豹。

“選我自己愛的那一個！”

轟！

光刃與豹子撞在一起，沙海被劈出一道萬丈深淵。

金錢豹的慘叫響徹九天，銅錢瞳孔寸寸崩裂，金身開始融化。

“瘋子……你瘋了！

你會忘光他的！”

阿貍踏著光刃向前，每一步都踩碎一段記憶：她忘了自己十二歲在廢墟里撿到的第一塊碎片；忘了十六歲躲在通風管道里偷看他笑；忘了十九歲偷偷送出的愛心便當；忘了二十二歲在模擬器里與他虛擬約會時，他第一次叫她“小狐貍”……記憶像沙一樣從她指縫漏掉。

可她一步也沒停。

當她走到悟空面前時，七尾半只剩三根，尾尖滴著血。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悟空幾乎熄滅的金色瞳孔。

“沒關系。”

聲音輕得像風。

“我會……重新愛**。”

金錢豹的殘骸徹底融化，化作一灘金水，滲進沙里。

沙海深處，黃金佛塔發出第二聲轟鳴。

塔身第二層亮起猩紅色的光，新的寶物在滴血。

而阿貍的腳邊，一瓣九色狐尾花悄然綻放，花心滴下一滴血，落地生根。

同一時間。

現實世界。

撒哈拉沙漠上空，金色沙塵暴突然成型，衛星捕捉到沙海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正在流淚的猴臉輪廓。

風吹過沙海時，全世界同時聽見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喂，小狐貍……”然后，風停了。

第二重試煉，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