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雪粒子砸在蕭綰臉上，像一把把淬毒的刀。

**她蜷縮在玉階下的陰影里，十指死死摳住石縫，任由掌心被冰碴割出血痕。

母后的鸞轎在百丈外被鐵騎踏碎，金線繡的鳳凰旗浸在血泊中，成了一團模糊的污漬。

"阿姐……"衣擺忽然被扯動。

蕭綰猛地捂住幼弟的嘴。

七歲的孩子縮在她懷里，琉璃似的眼珠映著沖天火光，睫毛上凝著霜。

她將他的臉按進自己肩窩，血腥氣混著冰涼的淚水洇透衣襟。

"嗒。

"靴底碾雪聲貼著耳畔響起。

玄鐵重甲的暗衛提著滴血的長刀，刀尖拖過青磚，濺起一串猩紅的冰花。

"北疆王族，一個不留。

"蕭綰咬破舌尖。

疼，才能壓住喉間的嗚咽。

懷中的孩子突然掙動——他袖中滑出一塊殘破的玉佩，磕在石階上發出輕響。

"誰在那？！

"電光石火間，幼弟猛地推開她。

"阿綰快走！

"母后的嗓音撕裂在記憶里，與此刻重疊。

刀光劈開雪幕的剎那，蕭綰看見幼弟揚起臉。

他唇形翕動，無聲地喊："活下去。

"**"嗤——"**熱血潑上她的眉眼。

暗衛的刀貫穿孩童單薄的胸膛，將那句未出口的"阿姐"永遠釘死在雪夜里。

蕭綰的指甲生生掰斷在石縫中，喉間滾著腥甜。

不能動，不能哭，連呼吸都要碾碎了咽進臟腑。

首到馬蹄聲遠去，她爬過三丈血路，從弟弟僵冷的手指間摳出那枚玉佩。

青玉缺了一角，雕著半只浴火的凰，血跡滲進裂紋，像一道猙獰的疤。

"公主，該啟程了。

"繡著金鳳的宮鞋踏入視野。

中原來的老嬤嬤捏著絹帕掩鼻，帕角隱約露出太后印鑒。

兩個粗使宮女架起蕭綰，蔻丹鮮紅的指甲掐進她臂彎："能替我們昭和公主嫁去中原，是您的福分。

"蕭綰垂著頭，任她們將嫁衣往身上套。

發間金簪被粗暴拽下時，一縷毒粉悄無聲息地落進袖袋。

"北疆遺民三百一十七口，如今都在祁連山挖礦。

"老嬤嬤俯身替她抿好鬢發，聲音甜得像淬了蜜，"您若在謝陛下跟前說錯半個字……"蕭綰突然抬眼。

嬤嬤在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僵住。

少女眸中映著未熄的烽火，明明在笑，卻讓人想起雪原上**傷口的孤狼。

"本宮若死了，誰來替你們公主擋中原**的劍？

"她撫過嫁衣上密繡的詛咒符文，指尖在"萬箭穿心"處輕輕一劃，"告訴太后，這場戲，本宮演定了。

"**鸞轎起駕時，蕭綰攥緊毒簪。

簪頭蓮花蕊里藏著的，是北疆王室代代相傳的*羽燼——見血封喉，無藥可解。

**雪落在她染血的嫁衣上，像一場遲來的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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