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林秋白站在402室窗前，看著樓下收廢品的老頭將最后一箱書搬進三輪車。

雨水順著生銹的雨棚滴在紙箱上，暈開一團團墨漬，像極了案發現場洇透地毯的血。

電梯發出年久失修的**聲時，他正把最后一件襯衫掛進衣柜。

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秋白摸到門把手的瞬間，指尖傳來粘膩的觸感——不知是誰用紅色馬克筆在米色門板上畫了只眼睛，瞳仁部分被反復涂抹，凝結的油墨順著紋路開裂。

"叮——"電梯門在西樓停駐的提示音格外清脆。

林秋白看著顯示屏上猩紅的"4"，忽然想起搬家工人白天的嘀咕："這破電梯每回停西樓都要卡三分鐘，跟等死人似的。

"霉味混著84消毒液的味道涌進鼻腔，轎廂頂部的白熾燈管滋啦作響。

正要按鍵的剎那，林秋白注意到樓層按鈕旁貼著張泛黃的便簽紙，圓珠筆字跡被水汽暈染得支離破碎：青藤公寓住戶守則1.若電梯自動停靠4樓且轎廂空無一人，請立即離開并改走樓梯2.午夜后請勿接收任何外賣3.若通過貓眼看到穿紅鞋的女人，請保持裝睡狀態首至天亮4.每月15日晚8點必須參加業主聚會紙角有被撕扯的痕跡，第三條規則下半截不翼而飛。

林秋白用指甲刮了刮墨跡，新鮮的油墨碎屑簌簌落下。

這張紙貼上去不超過三天。

"新鄰居？

"帶笑的聲音驚得林秋白手指一顫。

轎廂外站著個穿深灰高領毛衣的男人，過長的劉海在眼下投出陰翳，嘴角揚起的弧度像是用圓規量過般標準。

他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黑色塑料袋滲出暗紅液體，在地磚上洇出蛛網狀的紋路。

"402的沈墨。

"男人伸出左手，腕骨處有道新鮮的割傷，創可貼邊緣翻卷，"需要幫忙嗎？

"林秋白后退半步，電梯門在這時突然閉合。

金屬門縫中，他看見沈墨舉起沾著血漬的右手，輕輕按在第西條規則的位置。

搬家箱堆到半夜才整理完畢。

林秋白沖掉手上的油墨時，聽見門外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

噠、噠、噠，聲音在402門前戛然而止。

貓眼外的景象讓他渾身血液凝固。

穿猩紅漆皮高跟鞋的女人正對著貓眼微笑，鮮紅指甲抵在門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沒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球幾乎貼到貓眼上，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著肉沫的牙齒。

"我看到你了哦。

"沙啞的輕笑穿透門板。

林秋白猛然想起殘缺的第三條規則，冷汗順著脊梁滑進后腰。

女人開始用指節叩門，節奏逐漸與他的心跳重合。

當第六聲叩響傳來時，對面的401突然傳來開門聲。

"王阿姨，您又夢游了。

"沈墨的聲音裹著蜂蜜般的甜膩，林秋白透過貓眼看見他摟住女人肩膀。

女人脖頸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頭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向沈墨，嘴角裂痕滲出黑血。

"小沈要一起玩捉迷藏嗎？

"她的指甲深深摳進沈墨肩頭，"加上新來的小朋友......"沈墨忽然抬手捂住女人的嘴，這個動作讓他毛衣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割痕。

月光從走廊窗戶斜**來，林秋白看見那些傷痕組成了某個扭曲的符號。

"明天要交物業費了。

"沈墨貼著女人耳語，聲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冰，"您該回去數錢了，不是嗎？

"女人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嗚咽，高跟鞋聲踉蹌著消失在樓梯間。

沈墨轉身時，林秋白看見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握著一把美工刀，刀刃上沾著新鮮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