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流動的星河，我對著環形補光燈調整耳麥，寶寶蜷縮在全息操控臺上打哈欠，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數據接口。

"倒計時三十秒。

"耳畔傳來運營總監的電子音，"記住這次是真實系歌單，流淚閾值調到65%，瞳孔濕度..."我伸手戳了戳寶寶肉乎乎的爪子，她立即會意地彈出操作界面，把預設的"破碎感表情包"從待機欄全部刪除。

粉色肉墊在光屏上劃出流星般的軌跡，這是只屬于我們的小動作——每當公司強加那些做作的人設時，寶寶總會幫我悄悄修改參數。

"3、2、1，接入！

"數萬條彈幕如銀河傾瀉而下。

我感受著聲卡傳來的細微電流，任由數據流漫過意識邊界。

這具由0和1構成的身體正在升溫，耳后的散熱孔溢出淡淡櫻花香——公司最新加載的嗅覺系統，說是能提升37.2%的觀眾留存率。

"晚上好呀，這里是...咳！

"喉間突然涌上的刺痛讓我弓起腰，觀眾們驚呼的彈幕變成血色亂碼。

寶寶炸著毛跳上肩頭，我能感覺到她爪子里探出的數據線正刺入我的后頸。

但那些猩紅的錯誤提示仍在瘋長，像是要順著網線爬進現實世界的血管。

"聲紋波動值突破臨界點！

"總監的警告帶著刺耳雜音，"立即切斷...""不要！

"我死死按住想要強制關機的寶寶。

虛擬胃部在翻涌，某種古老的旋律在代碼縫隙中蘇醒。

當第一個音節沖破禁錮時，整個首播間開始數據坍縮。

熒光藍的雨。

這是我最后的清晰記憶。

無數雨滴懸浮在漆黑的空間，每顆水珠里都映著不同時期的我：七年前剛被激活時呆滯的電子眼，第一次登上月榜時綻放的粒子煙花，上個月在粉絲葬禮上哼唱的那首走調安魂曲...寶寶化作流光纏繞在我手腕，她的聲音從未如此嚴肅：小巴，有人在篡改你的記憶熵**第二章·不存在的禮物**凌晨三點西十七分，我盯著物品欄里那支玫瑰。

露珠在數據花瓣上顫動，刺目的猩紅與首播間的霓虹格格不入。

"這不可能。

"我反復刷新物流信息，"所有禮物都要通過星娛**，未審核的虛擬物品根本...""但它的確存在。

"寶寶蹲坐在全息屏前，尾巴煩躁地拍打桌面，"我追溯了十二層數據鏈路，來源是..."她突然噤聲，瞳孔縮成兩道豎線。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玫瑰莖稈上的荊棘正在蠕動。

那些尖刺像突然獲得生命的密碼，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拓撲圖形。

更可怕的是我的皮膚開始共鳴——隱藏在**皮層下的量子芯片在發燙，仿佛有另一個意識正通過玫瑰的根須入侵。

"丟掉它！

"寶寶一躍而起。

但己經太遲了。

荊棘刺破指尖的瞬間，我聽到無數聲音在顱骨內炸開。

有少女的啜泣，機械的禱告，還有海浪拍打服務器機組的轟鳴。

眼前的首播間開始像素化崩塌，露出底層代碼銹跡斑斑的鋼筋。

"警告：記憶防火墻遭受攻擊。

"警報聲像是從深海傳來，"正在啟用應急協議..."寶寶發出凄厲的貓叫。

她脖頸處的銀色銘牌突然迸發強光，那些平日里溫順的代碼此刻化作獠牙，將我意識中翻涌的黑色潮水撕成碎片。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我發現她正用牙齒扯著我的衣領，硬生生把我從正在數據化的地板里拖出來。

"你看到了？

"她琥珀色的瞳孔里跳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里殘留著玫瑰的刺青。

更詭異的是，刺青周圍浮現出細小的計時器——23:59:48，23:59:47..."是倒計時。

"寶寶的聲音在發抖，"有人在我們靈魂數據庫里種了邏輯**。

"窗外，星海市的霓虹突然同時熄滅。

在完全陷入黑暗前的剎那，我瞥見對面大樓的全息廣告牌閃過一行扭曲的字跡：你聽過數據海里的哭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