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看了一眼手表，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三分鐘。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將錄音筆放在辦公桌右側，又確認了一遍病例檔案上的名字：周雨晴，28歲，記憶障礙患者。

門被輕輕叩響。

"請進。

"推門而入的女子讓周墨微微一怔。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黑色長發扎成一個松散的馬尾，臉色略顯蒼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卻籠罩著一層迷霧般的困惑。

"周醫生？

我是周雨晴。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不確定。

"請坐。

"周墨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你說你遇到了記憶方面的問題？

"周雨晴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我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這聽起來太荒謬了。

""在診療室里沒有荒謬的事。

"周墨溫和地說，"你可以放心地說任何事。

"她深吸一口氣："我有個雙胞胎姐姐，叫周雪。

但我父母堅持說我是獨生女，所有的照片、家庭錄像都顯示只有我一個孩子。

可我記得她...非常清楚。

"周墨的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了一下。

這個開場白熟悉得令人不安。

"你能描述一下你記憶中的姐姐嗎？

""她比我早出生七分鐘，我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周雨晴的右手無意識地抬到右耳上方，"她總是戴著一個紅色**，櫻桃形狀的。

我記得我們六歲那年，她...死了。

"周墨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紅色**。

這個細節他聽過十六遍了。

"怎么死的？

"他盡量保持聲音平穩。

"被**的。

"周雨晴的眼睛突然盈滿淚水，"但我記不清具體情況。

這些記憶碎片就像...就像別人的記憶硬塞進我的腦子里。

我甚至不確定哪些是真的。

"周墨翻開她的初診問卷，在"其他癥狀"一欄看到了預期中的內容：噩夢、閃回、對特定場景的恐懼反應。

與前十六位患者完全一致的癥狀清單。

"周小姐，你小時候轉過學嗎？

"周雨晴愣了一下："轉過。

大概六歲那年，從陽光小學轉到現在的實驗小學。

為什么問這個？

""只是常規問題。

"周墨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信息，同時在心里核對：陽光小學，2003年轉學。

與所有前患者相同。

診療結束時，周墨照例遞給周雨晴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后放在桌上，唇印清晰地留在杯沿。

這個小小的DNA樣本將成為他的關鍵證據。

送走周雨晴后，周墨立刻鎖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密封袋，小心地將杯子裝進去。

然后他打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取出十六份標著"己故"的檔案。

每份檔案都屬于一個28歲左右的女性，都因"記憶障礙"前來就診，都聲稱自己有一個被**的雙胞胎姐妹，都提到了那個該死的紅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們都在結束治療后不久**——官方報告上寫著"**"，而死亡方式驚人地一致：過量服用***，割腕，浴缸內。

周墨拿起電話，撥通了他大學時代的好友，現在在法醫鑒定中心工作的林峰。

"又有一個？

"林峰在電話那頭嘆氣。

"唇印在杯子上了，老樣子，比對一下。

""你知道這違反職業道德，對吧？

""十六個年輕女性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幻覺和完全相同的**方式。

"周墨壓低聲音，"她們之間一定有聯系。

"三天后，林峰的電話來了，結果比周墨預想的更加詭異。

"杯子上的DNA有兩種，但矛盾的是...它們都屬于同一個人。

就像...同一個人的兩種不同DNA。

""這不可能。

""除非是同卵雙胞胎。

"林峰停頓了一下，"或者某種我們還不了解的基因異常。

"掛斷電話后，周墨凝視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第十七位患者。

同樣的癥狀，同樣的細節。

他必須找出真相，在周雨晴成為第十七個**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