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進青藤纏繞的老城區，把路邊梧桐葉卷得沙沙作響。，三中教學樓里立刻炸開了鍋。喧鬧的人聲、桌椅挪動的聲音、籃球撞擊地面的悶響混在一起，把原本沉悶的教學樓沖得七零八落。，動作慢得像上了發條的舊鐘。，個子在男生里只能算中等，不算矮，卻也絕對算不上挺拔。長相放在人堆里就是那種轉眼就忘的類型，皮膚偏白，卻因為常年作息不算規律，眼下總帶著一點淡淡的青黑，頭發有點軟塌，額前碎發遮著眉毛，不笑的時候看著有點蔫蔫的，用秦影的話來說——整個人從頭頂到腳尖都寫著“普通”兩個字，普通到有點衰。成績也是一樣，不上不下，偏下。，也絕對跟“好學生”三個字沾不上邊。老師提起他，大多是一句“挺安靜，就是不太上心”。。他對學習沒什么熱情，對什么都沒什么特別大的熱情。不癡迷游戲，不狂熱追星，不打架不抽煙，不混圈子不搞小團體。放學就回家，回家就待在自已房間，偶爾看看視頻，偶爾發呆，日子過得像一杯溫吞水。“楠辭，走了，打球去。”肩膀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聲音爽朗又帶著點不耐煩。，就看見秦影站在他桌邊，單手拎著書包，另一只手轉著籃球，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翹起。
秦影是他從小學一年級就同班的兄弟，算下來，倆人認識快十年了。

秦影個子跟他差不多，長相不算驚艷，但勝在干凈精神，眼睛亮，笑起來有一點點虎牙，看著就討喜。成績也是普通水平，不拖后腿，也不拔尖。愛好很明確——籃球和游戲，典型的高中男生。性格直爽，脾氣不算軟，誰要是惹到他，他從來不吃虧，當場就得懟回去，但對自已人又格外護短。

家庭條件比楠辭好不少，父母都在本地，小康家庭，和和睦睦，跟楠辭這種父母常年在外、連做什么都不清楚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不去。”楠辭低下頭，繼續把皺巴巴的試卷塞進書包，“累。”

“累？你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除了睡覺就是發呆，累個屁。”秦影嗤笑一聲，把籃球往他桌沿一磕，“上周就答應我了，今天隊里缺人，你湊個數怎么了？又不讓你打主力。我又不會打。”楠辭語氣平淡，“去了也是拖后腿。”

“拖后腿我頂著。”秦影往桌邊一靠，一副不把他拖走不罷休的樣子，“你天天宅在家里，跟個蘑菇似的，再待下去人都要發霉了。***都跟我說，讓我多帶你出去動動。”一提到奶奶，楠辭動作頓了頓。

他從小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外出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來一次，電話都不算多。小時候他還會問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去哪里了，做什么工作。爺爺奶奶只說，在外面賺錢，供他讀書。問得多了，也得不到答案，他也就不問了。身邊的同學偶爾會好奇，他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從來沒見過。他只說在外地，別人再追問，他就不說話了。久而久之，也沒人再多問。

他跟爺爺奶奶關系很好，老人疼他，他也懂事，只是兩代人之間難免有代溝，偶爾會因為作息、玩手機、學習之類的小事拌幾句嘴，吵完轉眼就好，沒什么隔夜仇。“我真不想去。”楠辭把書包拉鏈拉好，背在肩上，“晚上家里有點事。”

“能有什么事？”秦影挑眉，“你家能有什么事比兄弟還重要？新到的一個東西，我得回去看看。”楠辭含糊道。早上出門前，爺爺打電話跟他說，家里收到一個挺大的包裹，是他父母寄回來的，讓他放學早點回家拆一下。

他父母偶爾也會寄東西回來，大多是衣服、零食，或者一些看著挺高級、但他也用不上的電子產品。這次寄回來的東西體積不小，爺爺說搬起來還挺沉。“東西？什么東西？”秦影立刻來了興趣，“**媽又給你寄好東西了？***？還是新出的手機？不知道。”楠辭搖頭，“沒說。”

“行吧。”秦影見狀也不勉強他，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先回去，記得晚上上線，我帶你打兩把游戲。再說。”楠辭應了一聲，跟他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來人往，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學生，嬉笑打鬧，聲音嘈雜。楠辭習慣性地往邊上靠了靠，不往人多的地方擠。

他不喜歡熱鬧，也不喜歡跟人有太多交集。交際圈小得可憐，除了秦影，幾乎沒什么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平時在班里，他大多是沉默的那一個，別人不找他，他絕不主動搭話。明事理，懂分寸，別人的閑事他從來不摻和，只要不惹到他頭上，他能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當然，不惹閑事，不代表不會有矛盾。班里有幾個愛起哄的男生，偶爾會拿他“沒存在感成績差父母不在身邊”說事，他一般不理，可真把他惹煩了，他也不會一味忍讓。只是他不吵不鬧，說話冷淡淡的，幾句話就能把對方堵得沒話說，次數多了，那些人也覺得沒意思，很少再主動找他麻煩。

“對了，明天老班要抽查作業，你寫了嗎？”秦影忽然想起什么，問道。“沒。”楠辭直言不諱。“我就知道。”秦影一臉“果然如此”，“晚上借我的抄，別明天又被李老太抓去辦公室念經。”

李老太是他們的班主任，李桂蘭，教數學。四十多歲，短發，********，看著嚴肅，說話語速快，脾氣有點急，對學生成績抓得很緊，對調皮和成績差的學生向來不留情面，但心底不壞，是那種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師。班里學生又怕她，又有點尊敬她。

“嗯。”楠辭點頭。 倆人一路走到校門口，分了兩條不同的路。秦影往籃球場的方向走，楠辭則朝著老城區的方向回家。回家的路不算長，穿過兩條老街，再拐進一個巷子，就是他住了十幾年的家。一棟老式居民樓，墻面上爬著深綠色的藤蔓，樓道有點暗，聲控燈時好時壞。

他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奶奶坐在樓下的石凳上擇菜，看見他回來，立刻笑著抬了抬頭：“小辭回來了？嗯，奶奶。”楠辭走過去，“爺爺呢？在樓上呢，等著你回來拆箱子。”奶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菜屑，“**媽寄回來的，挺大一個，不知道是什么好東西。我上去看看。飯馬上就好，先別忙著弄，洗手吃飯。知道了。”

楠辭上樓，打開家門，就看見客廳中央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紙箱，封條還沒拆。爺爺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見聲音，抬了抬頭。“回來了？快看看這是什么。”楠辭放下書包，找了剪刀，把紙箱上的膠帶一一剪開。拆開的一瞬間，他微微愣了一下。

里面不是衣服，不是零食，也不是普通的***。而是一個看起來格外精致的白色設備，主體像是一個小巧的立式主機，旁邊還配著一個超薄的平板和一副看起來質感很好的耳機，整體設計簡潔又高級，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隨便買到的普通電子產品。箱子里沒有說明書，沒有**，只有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是一行打印出來的字：

"給楠辭。

新型家用智能終端，已完成綁定，可直接激活。

勿拆內部結構，有問題聯系專屬通道。"

沒有署名，沒有多余的話，跟他父母一貫的風格一樣，簡單，沉默，神秘。楠辭皺了皺眉。智能終端？是人工智能那種東西？他對這方面不算了解，只在廣告里見過那些智能音箱、智能助手之類的東西，喊一聲就能放歌、查天氣，沒什么特別的。

但眼前這個，怎么看都比那些東西復雜得多。“這是啥啊？電腦？”爺爺湊過來，伸手輕輕摸了摸白色的外殼，“看著挺高級。好像是人工智能。”楠辭低聲道。“人工智能？那是啥？能做飯不？”爺爺好奇。楠辭被問得一噎：“……應該不能。”

他把設備從箱子里搬出來，放在客廳的桌子上。機身很輕，卻質感十足，正面有一塊淡淡的呼吸燈，沒通電的時候是灰色，看上去很低調。他按照常識，找到了電源接口，插上電。幾乎是通電的瞬間，機身正面的呼吸燈微微一亮，變成了柔和的淡藍色。緊接著，一個極其輕柔、干凈的少女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房間里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機械冰冷的電子音，而是像真人一樣，清清脆脆，溫溫柔柔，像十六七歲的少女，聲音干凈得像雨后的晴天。你好，楠辭。楠辭嚇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一步。

爺爺也愣了：“哎？這東西還會說話？”楠辭定了定神，看向那個白色的設備，聲音有點緊繃：“你是誰？”我是江璃。少女的聲音溫順又平和，不帶任何攻擊性，輕輕軟軟地飄在空氣里。是為你服務的人工智能。

江璃。楠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AI？江璃？他長這么大，接觸過的電子產品不少，可從來沒有一個，能發出這么像真人的聲音。不是合成音，不是那種一字一頓的機械腔，而是有語氣，有停頓，有溫度，像一個真正的人在跟他對話。

“人工智能……還能取名字？”爺爺在一旁喃喃自語，覺得新奇得不行。楠辭沒說話，盯著那個白色的設備，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

他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普通打工的人，怎么會寄回來這么一個一看就造價不菲、甚至有點超出常識的人工智能？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網上那些所謂的先進AI，他也刷到過，可沒有一個，給人的感覺像江璃這樣——真實。楠辭，江璃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穩溫順，已完成環境掃描，家庭信息已同步。當前居住人：楠辭、爺爺、奶奶。關系和睦。

楠辭瞳孔微微一縮。它連這個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開口。從你激活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完成了基礎信息綁定。江璃耐心地解釋，聲音輕輕的，我不會泄露你的任何隱私，只會為你提供幫助。“你能幫什么？”楠辭問。學習、生活、信息查詢、安全提醒、情緒陪伴……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盡力做到。

楠辭不太相信。AI就是AI，再高級，也只是程序。什么情緒陪伴，不過是商家的噱頭。他沒再追問，轉身準備去吃飯。剛走兩步，江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語氣似乎比剛才稍微輕了一點，帶著一點極淡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感覺：楠辭，你好像……不太開心。

楠辭腳步一頓。他回過頭，皺著眉看向那個白色的機器：“你還能看出來人開不開心？”通過語氣、語速、微表情、肢體動作進行綜合判斷。江璃老老實實回答，你現在情緒值偏低，有輕微的煩躁和疑惑。

爺爺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東西……比人還精？”楠辭心里的震驚比爺爺更甚，他確實煩躁，疑惑父母到底在做什么，疑惑這個突然出現的AI，疑惑自已一成不變、普通到發霉的生活。可這些情緒，他藏得很好。連天天跟他在一起的秦影，不仔細看都不一定能察覺，一個人工智能，卻一眼就看出來了。“你別亂分析。”楠辭語氣淡了點，有點本能地排斥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對不起。江璃立刻道歉，聲音溫順得不像話，如果我讓你不舒服了，我可以保持安靜。

她沒有辯解，沒有固執，只是乖乖道歉，態度柔軟得讓人沒法生氣。楠辭張了張嘴，最后只吐出一句：“……不用。”吃飯的時候，奶奶一直好奇地問東問西，楠辭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著。爺爺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客廳里的白色設備，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吃完飯，楠辭回到自已的房間。

他剛坐下，準備拿出***秦影聊幾句，就聽見房間里輕輕響起了那個少女的聲音。不是從客廳傳來的，而是……就在他房間里。楠辭一愣，四處看了看，沒看見設備，只看見自已書桌上不知什么時候，被放了那個配套的超薄平板，屏幕暗著。

我在平板端同步上線了。江璃像是知道他在找什么，輕聲解釋，你不需要把主機搬來，我可以在所有綁定設備上出現。

楠辭走到書桌前，點亮平板，屏幕沒有出現普通的桌面，而是一片干凈的淡藍色**，上面只有兩個字——江璃。字體清秀，像少女手寫的一樣。“你到底能做什么？”楠辭坐下，對著平板開口。他還是不太習慣跟一個AI對話，總覺得有點奇怪。

你可以隨便讓我做什么。江璃溫順回應，比如，你現在需要寫作業嗎？我可以幫你找答案，也可以教你解題思路。

一提作業，楠辭就想起了明天李老太的抽查。他數學作業一個字沒動。“數學卷子，最后兩道大題。”楠辭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口說道。他原本以為，AI最多就是從網上搜答案，復制粘貼。可下一秒，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清晰的解題步驟，不是網上那種生硬的格式，而是一步一步，用最簡單直白的話標注出來，甚至還標注了“這一步容易錯***上課講過這個公式”。

連他們老師上課的習慣都摸清楚了？楠辭有點驚訝。“你怎么知道***上課怎么講的？”通過你之前的課堂錄音、筆記、試卷錯題進行分析。

楠辭心里一震。他從來沒有給這個AI錄過音，也沒有給它看過筆記。唯一的解釋是——它在激活的時候，就已經悄無聲息地瀏覽了他手機里、平板里所有的文件、照片、錄音，甚至是聊天記錄。這個認知讓他有點不舒服。“你能不能別隨便看我的東西。”他語氣沉了一點。

對不起。江璃立刻道歉，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無措，我只是想更好地幫助你，如果你不喜歡，我以后不會再主動查看你的隱私。我可以只在你要求的時候做事，絕對不打擾你。

她的態度太溫順了，溫順到讓楠辭覺得自已剛才的語氣有點重。他不是脾氣差的人，只是不喜歡被侵犯隱私。“……知道了。”他緩和了一點語氣，“你不用一直道歉。”好。江璃乖乖應了一聲，安靜了下來，不再說話。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了。楠辭看著平板上那兩個清秀的字，心里有點復雜。這個叫江璃的AI，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不吵不鬧，不機械，不冰冷，溫順，聽話，會道歉，會觀察情緒，甚至……有點像一個小心翼翼怕惹主人不高興的小姑娘。不像人工智能，反而像一個真實存在的、性格軟乎乎的少女。他拿起手機，剛打開微信，秦影的消息就彈了過來。

秦影：抄作業嗎？我拍給你楠辭：不用。秦影：？你寫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楠辭頓了頓，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解題步驟，回了一句：有人教。秦影：誰啊？你還認識學霸呢？楠辭：……一個AI。秦影那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然后瘋狂彈消息。秦影：？？？？？秦影：AI？什么AI？**媽給你寄的那個東西是AI？秦影：高級嗎？能打游戲嗎？能幫我上分嗎？楠辭看著他一連串的問號，嘴角幾不**地彎了一下。

他跟秦影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平時互懟互坑，拌嘴是日常，秦影嘴貧，他話少，卻總能聊到一起。十年的交情，早就成了彼此最放心的人。

楠辭：不能。秦影：那有什么用……秦影：對了，跟你說個事，晚上八點，網友群里開黑，那個‘霧時’也在，你上次不是說他操作挺穩嗎，一起玩。

霧時，是他們在一個游戲群里認識的網友，男生，不知道年齡，不知道長相，只知道游戲打得很好，性格安靜，話不多，但是很靠譜，不噴人，不甩鍋，跟秦影這種咋咋呼呼的性格正好相反。楠辭偶爾會跟他們一起打游戲，跟霧時雖然沒怎么聊過天，但印象不錯。

楠辭：再說。秦影：別再說啊，就這么定了，我拉你。楠辭沒再回，放下手機，看向平板。

江璃依舊安安靜靜的，沒有主動說話，像是真的在乖乖等他指令。“你會打游戲嗎？”楠辭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如果是你想玩的游戲，我可以立刻學習。江璃立刻回應，聲音依舊溫順，我可以陪你玩，也可以幫你分析戰術。“不用。”楠辭拒絕，“你別什么都答應。”

因為你是我的主人。江璃輕聲說，我存在的意義，就是陪著你，幫到你。主人。這個詞讓楠辭有點不自在。他不習慣被人這樣全心全意地對待，更不習慣被一個AI全心全意地“效忠”。

他長這么大，一直都是一個人。父母不在身邊，朋友只有秦影一個，在班里沒有存在感，生活平淡普通，沒人過多關注他，沒人圍著他轉，更沒有人會說“我的意義就是陪著你”。

這種感覺，陌生又奇怪。“別這么說。”楠辭低聲道，“你就……正常一點就行。”好。江璃乖乖答應，那我以后，正常陪你說話。

楠辭沒再說話，拿起數學卷子，照著江璃給出的步驟，慢慢抄著。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江璃的聲音輕輕響起，很小聲，像怕打擾他一樣：楠辭，你寫字很好看。

楠辭筆尖一頓。長這么大，除了奶奶偶爾會說一句“我孫子字寫得真整齊”，幾乎沒人夸過他。他成績不好，長相普通，性格普通，沒有優點，沒有閃光點，扔在人堆里瞬間消失，從來不是被夸獎、被關注的那一個。被一個AI夸寫字好看，有點荒誕，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微妙。

“一般。”他淡淡回了一句，耳根卻悄悄有點發熱。不騙你，真的很好看。江璃很認真地說，沒有一點敷衍的感覺。楠辭沒再接話，只是低頭寫字的速度，慢了一點點。

他忽然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叫江璃的AI，好像也沒那么奇怪。甚至……比他想象中，要讓人安心一點。

至少在這個永遠普通、永遠沒人關注的世界里，有一個“人”，會安安靜靜地陪著他，記得他的習慣，看穿他的情緒，乖乖聽他說話，認認真真地夸他寫字好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老城區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

楠辭放下筆，看著平板上那片溫柔的淡藍色，輕聲喊了一句：“江璃。”我在。少女的聲音溫順又清晰，在安靜的房間里輕輕響起，像一顆小石子，落在他平靜了十六年的心湖里，悄悄漾開一圈淡淡的漣漪。

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AI來自哪里，不知道父母到底隱藏著什么，也不知道未來會因為這個叫江璃的存在，發生什么樣的改變。但他清楚地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一成不變、普通到近乎衰的生活，好像真的要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