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和楊傲是高中同學。
高一那年分班，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坐我后面。
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為他上課老睡覺。
語文課睡，數學課睡，英語課還睡。
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病，怎么一天到晚都困成那樣。
后來才知道，他是真困。
他家開早點鋪的，每天早上四點多就要起來幫忙，賣完早點再來上學。
所以不是他不想聽課，是他實在太累了。
知道這事之后，我再看他在后面趴著睡覺，就不覺得煩了，反而有點心疼。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他。
或者說那時也不懂什么是喜歡。
或許喜歡就是會不自覺地在課間回頭看一眼，看他醒了沒有。
或許是在他打水路過我座位的時候，假裝在看書，其實余光一直跟著他。
或許是在他偶爾沒來上學的時候，心里空落落的，想問問他怎么了，又不好意思開口。
也許青春期的喜歡就是這樣吧，藏在眼睛里，藏在余光里，藏在每一個假裝不經意的回頭里。
高一下學期，有一天放學下大雨。
我沒帶傘，站在教學樓門口等雨停。
等了半天，雨越下越大，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
「你沒帶傘？」
我回頭，是楊傲。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我身后，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有點黑但是線條很好看的手腕。
「沒帶。」我說。
「我家近，傘給你。」
他把傘往我手里一塞，不等我拒絕，就跑進了雨里。
我看著他的背影，雨打在他身上，校服很快濕透了，貼在背上。
他跑得很快，幾步就跑出了校門，拐進巷子里不見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的都是他跑進雨里的樣子。
那把黑傘撐開放在房間窗戶下，傘骨上還有水滴下來，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像心跳。
從那天起，我突然明白喜歡是什么感覺了。
也確定了自己喜歡楊傲這個事實。
可我沒說。
我不是那種敢說的人。
我爸媽走得早，從小跟著奶奶長大。
奶奶說，做人要本分，不要癡心妄想。
所以我一直很本分，不敢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楊傲那么好的男生，怎么會喜歡我呢？
他家開早點鋪的，我家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