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遙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陽光已經(jīng)從窗簾縫隙里擠進(jìn)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亮線。客廳里傳來媽媽和姥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姥姥嗓門大，壓也壓不住。“……一千萬？你當(dāng)我老糊涂了？哪來的一千萬？媽，你小點(diǎn)聲，遙遙還在睡……睡什么睡！你給我說清楚！這錢哪來的？你是不是干什么傻事了？”。，光著腳下地，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我沒干傻事。”媽**聲音很無奈，“我也不知道錢哪來的，昨天突然就收到了，我也懵著呢。”
“懵著？一千萬到你賬**懵著？你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

“真的，媽，我騙你干什么……”

“那你說！錢哪來的？”

“我……”

媽媽說不出來了。

姥姥的聲音更大了：“你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我告訴你張秀英，你要是敢走歪門邪道，我第一個不認(rèn)你這個女兒！”

“媽！你說什么呢！”

“那你說啊！”

沉默。

宴遙貼在門后，心里有點(diǎn)慌。

她光顧著讓媽媽別去相親，忘了這錢來得太突然，媽媽和姥姥根本沒法解釋。

她能理解姥姥的擔(dān)心。那個年代，一千萬是什么概念？媽媽一個月工資兩千多，****攢四百年才能攢夠。突然冒出來這么一筆巨款，誰不害怕？

姥姥肯定以為媽媽干什么違法的事了。

宴遙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媽媽和姥姥同時轉(zhuǎn)過頭看她。

媽媽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底下有點(diǎn)青，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姥姥站在她對面，叉著腰，臉漲得通紅。

看到宴遙出來，兩個人同時收了聲。

“遙遙醒了？”媽媽走過來，蹲下，“餓不餓？媽媽給你熱早飯。”

她聲音溫柔，但宴遙看到她眼睛里的慌亂和害怕。

姥姥在旁邊嘟囔：“熱什么早飯，先把話說清楚……”

“姥姥。”宴遙忽然開口。

姥姥一愣。

宴遙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錢是我給媽**。”

空氣安靜了。

姥姥瞪大眼睛，看看宴遙，又看看媽媽，再看看宴遙，表情像見了鬼。

“你……你說什么？”

“錢是我給媽**。”宴遙又說了一遍，“不是媽媽干壞事，是我。”

姥姥愣了足足五秒鐘，然后氣笑了。

“你？你一個六歲的小孩，哪來的一千萬？”

宴遙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沒法解釋。

她能說什么？說我有個系統(tǒng)？姥姥只會以為她瘋了。

“我……”

“行了行了。”姥姥擺擺手，不耐煩了，“張秀英，你別讓孩子給你打掩護(hù)。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這錢到底怎么回事。不然我這就去***報(bào)案，讓**來查！”

媽媽臉色白了：“媽，你別……”

“別什么別！一千萬！你當(dāng)是天上掉下來的？”

宴遙急了。

她上前一步，抓住姥姥的手：“姥姥，你別去！錢真的是我的！”

姥姥低頭看她，眼神復(fù)雜：“遙遙，姥姥知道你心疼**，但這種事不能瞎說。你一個孩子，哪來的錢？”

宴遙看著她，忽然靈光一閃。

“姥姥。”她說，“你手機(jī)呢？”

姥姥一愣：“干什么？”

“你拿出來看看。”

姥姥不明所以，但還是從兜里掏出那個老年機(jī)。

宴遙指著屏幕：“你翻翻短信。”

姥姥翻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躺著一條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1122的儲蓄卡于4月18日08時15分收到轉(zhuǎn)賬500,000.00元，余額500,023.60元。

五十萬。

姥姥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

宴遙松了口氣。

剛才她看到系統(tǒng)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宿主需要向親人證明資金來源合法，特發(fā)放“過渡資金”500,000元至宿主姥姥賬戶。該款項(xiàng)為合法贈與，無需歸還。

這系統(tǒng)，真靠譜。

姥姥捧著那個老年機(jī)，手都在抖。她抬起頭看宴遙，眼神徹底變了。

“遙遙，你跟姥姥說實(shí)話，這錢……”

“是我給的。”宴遙說，“姥姥，你別問哪來的，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你只要知道，以后咱們家有錢了，不用再受苦了。”

姥姥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媽媽在旁邊也呆住了。她不知道宴遙什么時候給姥姥轉(zhuǎn)的錢——她根本不知道宴遙怎么會有錢轉(zhuǎn)給別人。

“遙遙。”媽媽走過來，蹲下，聲音很輕，“你跟媽媽說，這錢到底哪來的？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宴遙看著媽**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貪婪，沒有驚喜，只有擔(dān)心。

媽媽不關(guān)心錢是哪來的，她只關(guān)心自已的女兒有沒有事。

宴遙眼眶有點(diǎn)酸。

“媽媽。”她想了想，決定說一半真話，“我做了一個夢。”

“夢？”

“很長的夢。”宴遙慢慢說，“夢里我長大了，二十多歲。夢里你嫁給那個人了，他每天都打你，也打我。夢里我們過得很苦很苦，最后……”

她停了一下，沒說下去。

媽**表情變了。

姥姥在旁邊也安靜了。

“最后怎么了？”媽媽問。

宴遙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最后我醒了。”

“醒來之后，我就想，不能讓媽媽嫁給那個人。然后……”

她眨眨眼，指了指手機(jī)。

“然后就有錢了。”

這個解釋當(dāng)然漏洞百出。

但媽媽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不像六歲孩子的眼睛，忽然就不想再問了。

姥姥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是姥姥先開口。

“行了。”她把老年機(jī)揣回兜里，一**坐到沙發(fā)上，“我不問了。反正這錢也退不回去，反正也沒人來抓咱們……”

她頓了頓，看著宴遙，眼神復(fù)雜。

“丫頭，你跟姥姥說實(shí)話，那個夢里，**嫁的那個人，真的那么壞？”

宴遙點(diǎn)頭。

“有多壞？”

宴遙想了想，說：“他會把媽媽牙齒打掉。”

姥姥的臉色變了。

“他喝醉了就拿皮帶抽我。”

姥姥的手攥緊了。

“最后他會拿刀。”

姥姥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那個***叫什么？”

宴遙看著她，輕聲說：“***。”

姥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

媽媽一把拉住她：“媽！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那個姓李的！”姥姥掙開她的手，“我看看他是個什么東西！”

“媽！你找他干什么？昨天就見了那一面，以后又不來往了！”

姥姥回過頭，瞪著她：“不來往？你知道他是那種人，你還讓他接近我外孫女？”

“我沒讓他接近……”

“昨天你是不是帶著遙遙去見他的？”

媽媽語塞了。

姥姥看著她，眼圈忽然紅了。

“秀英啊。”她聲音啞了，“媽不是逼你嫁人。媽是怕你一個人太苦，想找個人幫襯你。可要是那個人是個**，媽寧愿你苦一輩子，也不讓你往火坑里跳。”

媽媽愣住了。

姥姥走過去，一把抱住她，抱住這個四十多歲還讓她操心的女兒。

“媽錯了。”姥姥說，“以后不逼你了。你愛嫁不嫁，媽養(yǎng)你們。”

媽媽靠在姥姥肩膀上，半天沒說話。

宴遙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熱了。

上輩子，姥姥也勸過媽媽別離婚。不是不心疼媽媽，是覺得離了婚更苦。她那個年代的人，總覺得女人得有個男人，不然活不下去。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現(xiàn)在她們有錢了。

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發(fā)愁，不用再擔(dān)心被人欺負(fù)，不用再為了活下去而忍氣吞聲。

宴遙悄悄打開系統(tǒng)面板。

當(dāng)前余額：18,000,000元（含姥姥賬戶50萬）

已完成任務(wù)：新手任務(wù)、隱藏任務(wù)×1

進(jìn)行中任務(wù)：重建家庭溫暖（當(dāng)前進(jìn)度：15%）

進(jìn)度漲了。

是因?yàn)槔牙褎偛拍蔷湓拞幔?br>
“媽養(yǎng)你們。”

上輩子姥姥也說過這話，可是說完還是勸媽媽忍。因?yàn)椴蝗淘趺崔k？她一個老**，拿什么養(yǎng)？

可現(xiàn)在，姥姥可以真的養(yǎng)她們了。

不是因?yàn)槟俏迨f。

是因?yàn)樗溃齻儾挥每磕腥艘材芑睢?br>
宴遙悄悄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姥姥做了四個菜。

***，糖醋排骨，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這在她們家，過年都沒這么豐盛過。

宴遙坐在桌邊，看著滿滿一桌子菜，有點(diǎn)發(fā)愣。

姥姥把最大的一塊排骨夾到她碗里：“吃，多吃點(diǎn)，看你瘦的。”

宴遙低頭看著那塊排骨，忽然有點(diǎn)想哭。

上輩子，她最后一次吃肉是什么時候來著？

記不清了。

那個男人喝酒之后，家里的錢都被他拿去買了酒。媽媽偷偷藏點(diǎn)錢給她買肉，被他發(fā)現(xiàn)就是一頓打。

后來媽媽不敢藏了。

后來她也忘了肉是什么味道。

“愣著干什么？快吃啊。”姥姥又給她夾了一筷子***。

宴遙低下頭，把肉塞進(jìn)嘴里。

真好吃。

好吃得她眼眶發(fā)酸。

媽媽在旁邊看著她，眼神復(fù)雜。她好像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給她盛了碗湯。

吃完飯，姥姥去洗碗，媽媽把宴遙拉到一邊。

“遙遙。”她蹲下來，認(rèn)真地看著她，“媽媽再問你一遍，你那個夢，是真的嗎？”

宴遙看著她，沒說話。

媽媽繼續(xù)說：“你昨天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宴遙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說她是從二十年后回來的？說那個人真的會打死她？說你現(xiàn)在看到的女兒其實(shí)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媽媽看她不說話，嘆了口氣。

“算了，你不說就不說吧。”她伸手摸了摸宴遙的頭，“但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么事？”

“媽媽信你。”

宴遙愣住了。

媽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管那個夢是真是假，不管那些錢是哪來的，媽媽信你。你說那個人會打我們，媽媽就不嫁他。你說以后要養(yǎng)媽媽，媽媽就等著你養(yǎng)。”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

“反正咱們現(xiàn)在有錢了，就算你騙媽媽，咱們也能好好活著。”

宴遙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媽媽……”

“好了好了。”媽媽把她抱起來，“不說了，走，媽媽帶你睡覺去。”

宴遙趴在她肩膀上，把臉埋進(jìn)她的頸窩。

那股熟悉的肥皂味又飄進(jìn)鼻子里。

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起來。

媽媽信她。

真好。

下午，宴遙睡了個午覺。

醒來的時候，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她走出去，發(fā)現(xiàn)媽媽和姥姥都不在。

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

“遙遙，媽媽和姥姥去銀行辦點(diǎn)事，順便看看房子。醒了給媽媽打電話，床頭柜上有餅干，餓了先吃點(diǎn)。——媽媽”

宴遙看著那張紙條，愣了一會兒。

看房子？

系統(tǒng)提示：房產(chǎn)禮包已發(fā)放，位于本市第一實(shí)驗(yàn)小學(xué)學(xué)區(qū)，錦繡花園小區(qū)3棟1201室，面積138平米，四室兩廳。房產(chǎn)證已**完畢，戶主張秀英。

宴遙眨眨眼。

媽媽應(yīng)該是去辦過戶手續(xù)了。

她想了想，拿起媽**手機(jī)，想給她打個電話。

剛翻開蓋子，手機(jī)就響了。

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宴遙接起來。

“喂？”

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是張秀英嗎？”

宴遙聽出這個聲音了。

***。

她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手機(jī)。

“我媽媽不在。”她說。

對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那個聲音變了，帶上一絲笑意：“哦，是遙遙啊？你記得叔叔嗎？昨天見過的。”

宴遙沒說話。

***繼續(xù)說：“**媽電話怎么打不通？叔叔找她有點(diǎn)事。”

“什么事？”

“這個……”他笑了笑，“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你讓媽媽回來給叔叔回個電話，好不好？”

宴遙握著手機(jī)，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

他為什么打電話來？

昨天那種情況，正常人早就覺得晦氣躲遠(yuǎn)點(diǎn)了。他怎么還往上湊？

“叔叔。”宴遙忽然開口。

“嗯？”

“你喜歡我媽媽嗎？”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孩子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知道。”

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溫和了：“喜歡啊，不喜歡叔叔干嘛找**媽？”

“那你喜歡我嗎？”

對面頓了一下。

宴遙攥緊手機(jī)，等著他回答。

“喜歡。”他說，語氣還是那樣溫和，“你是****女兒，叔叔當(dāng)然也喜歡你。”

宴遙沒說話。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些事。

那個人剛跟媽媽結(jié)婚的時候，對她也是這么溫和的。給她買糖吃，帶她去公園玩，喊她“咱們家遙遙”。媽媽看著他們相處，笑得眼睛彎彎的，以為自已終于給女兒找到了一個好爸爸。

后來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是他第一次喝醉的時候。

那次他喝多了，回來就罵人，罵媽媽是二手貨，罵她是拖油瓶。第二天醒了，他跪在地上求媽媽原諒，說再也不敢了，說喝多了腦子糊涂，說以后戒酒。

媽媽原諒了他。

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無數(shù)次。

宴遙閉了閉眼睛。

“叔叔。”她說。

“嗯？”

“我媽媽不在，你晚上再打吧。”

說完她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jī)站了一會兒，她翻開通話記錄，把那個號碼記下來。

然后她打開系統(tǒng)面板。

系統(tǒng)，有沒有辦法查這個人的底細(xì)？

叮！檢測到宿主查詢目標(biāo)人物信息。

***，男，34歲，本市人，現(xiàn)任某私企銷售經(jīng)理。

婚姻狀況：離異（前妻于2000年**離婚，理由為家暴）

前妻現(xiàn)況：已搬離本市，******詢

有無子女：有一子，隨前妻生活

當(dāng)前債務(wù)：欠賭債23萬元，另有***未還清

宴遙看著那一行行字，慢慢笑了。

果然。

上輩子她不知道這些。媽媽也不知道。如果知道，誰會嫁給他？

系統(tǒng)，能查到前妻現(xiàn)在的****嗎？

可以。是否查詢？

查。

幾秒鐘后，一個電話號碼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宴遙看著那個號碼，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這個前妻會不會愿意幫忙。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信她的話。但她必須試一試。

上輩子的事，不能再發(fā)生一次。

她拿起手機(jī)，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帶著點(diǎn)警惕：“喂？哪位？”

宴遙深吸一口氣。

“阿姨。”她說，“我姓宴，叫宴遙。我想跟你說一個人。”

“誰？”

“***。”

對面沉默了。

很久之后，那個女人的聲音再響起來，變得又低又沉：“你是誰？你怎么知道他？”

宴遙攥緊手機(jī)。

“我是……”她頓了頓，“我是差點(diǎn)被他害死的人。”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茶幾上，亮晃晃的。

宴遙坐在沙發(fā)上，握著手機(jī)，聽著對面的呼吸聲，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那個人不會因?yàn)橐粋€電話就消失。他還會來，還會糾纏，還會想方設(shè)法把媽媽騙到手。

但沒關(guān)系。

她有的是時間。

有的是錢。

有的是——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主動調(diào)查潛在威脅，觸發(fā)支線任務(wù)：斬草除根。

任務(wù)目標(biāo)：徹底解決***對宿主家庭的威脅。

任務(wù)獎勵：家庭安全保障計(jì)劃（24小時安保監(jiān)控+緊急報(bào)警系統(tǒng)+法律援助基金）

宴遙看著那行字，嘴角翹起來。

斬草除根。

好詞。

她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