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鋪滿了明德高中的走廊。

許星辰抱著厚厚一摞參考書匆匆走向圖書館，腕表顯示距離晚自習還有西十三分鐘——足夠他完成今天額外規劃的物理競賽題。

"同學，你的學生卡。

"圖書***叫住了他。

許星辰單手掏卡時，最上層的《高等數學分析》滑落在地。

正要彎腰，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撿起了書。

"這么著急當書**？

"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戲謔。

許星辰抬頭，對上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女孩扎著高馬尾，發梢染了一縷張揚的紫色，校服外套隨意地系在腰間，露出里面的黑色樂隊T恤。

"謝謝。

"許星辰簡短地說，伸手要拿回書。

女孩卻把書舉高了些："許星辰？

年級第一的那個？

"她歪頭打量他，"聽說你拒絕了清華的保送？

""那是謠言。

"許星辰皺眉，"請把書還我。

""真沒趣。

"女孩撇撇嘴，突然把書塞回他懷里，"我叫林小雨，今天剛轉學過來。

"她指了指他胸前的學生會徽章，"以后請多關照啊，學習委員大人。

"許星辰還來不及回應，女孩己經蹦跳著消失在書架間。

他注意到她左耳戴著三枚銀質耳釘，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第二天早自習，班主任領著林小雨走進教室。

"這位是新同學林小雨，從海城一中轉來。

大家多幫助她適應環境。

"許星辰正在解一道電磁學大題，首到聽見課桌被敲響才抬頭。

林小雨抱著書包站在他旁邊空位，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巧啊，同桌。

"粉筆灰在晨光中飛舞，許星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他默默把課桌往走廊方向挪了五厘米。

"喂，你什么意思？

"林小雨壓低聲音。

"個人空間安全距離。

"許星辰頭也不抬，"至少45厘米。

"林小雨瞇起眼睛，突然把整個書包砸在桌上："那這樣呢？

"全班哄笑中，許星辰的鋼筆在試卷上劃出長長一道。

他轉頭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孩——她正得意地揚起下巴，陽光穿透她薄薄的耳廓，將那三枚耳釘映成小小的光斑。

---矛盾在第三天爆發。

許星辰照例在午休時占據圖書館靠窗的固定座位。

這個位置采光完美，遠離走廊噪音，還能看到操場邊的櫻花樹。

當他端著咖啡回來時，林小雨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翻看他的筆記本。

"放下。

"許星辰聲音冷得像冰。

林小雨晃了晃筆記本："你的電磁學解法太繁瑣了。

"她抽出支粉色熒光筆，在他整齊的筆記上畫了幾道，"用高斯定理會簡單很多。

"許星辰奪回本子，發現她確實改進了解題步驟。

但這不能改變她侵犯他私人領域的事實。

"這是我的座位。

""圖書館寫你名字了？

"林小雨蹺著二郎腿，"先到先得懂不懂？

"許星辰盯著她看了三秒，突然轉身走向***處。

五分鐘后，他拿著借閱記錄回來："過去六個月，這個座位我使用了117次，使用時長總計——""天哪你還統計這個？

"林小雨夸張地捂住嘴，"難怪他們說你有人際交往障礙。

"幾個圍觀的同學笑出聲。

許星辰耳根發燙，他注意到林小雨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疤痕。

"總之請你離開。

"他硬邦邦地說。

林小雨突然站起來，兩人距離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

許星辰發現她眼角有顆很小的淚痣。

"這樣吧，"她吐氣如蘭，"下周物理小測，誰分數低誰就永遠放棄這個座位。

"沒等許星辰回答，她己甩著馬尾揚長而去。

空氣中殘留的柑橘香混著圖書館陳舊的書卷氣，莫名讓他想起母親離開前烤焦的檸檬蛋糕。

---物理成績公布那天，許星辰罕見地失眠了。

他比平時早到二十分鐘，卻發現座位上放著杯熱可可，杯墊下壓著張紙條：”愿賭服輸。

PS：你的解法確實更嚴謹。

——林小雨“他端起杯子，甜膩的香氣中嘗到一絲海鹽的味道。

窗外櫻花被風吹落幾瓣，恰好飄進杯里。

許星辰猶豫片刻，還是喝完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