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機械地敲擊著鍵盤。

辦公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窗外是上海陸家嘴林立的高樓。

下午三點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來，在他滿是修改痕跡的Excel表格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路明非，市場部的三季度報表做完了嗎？

"主管王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指敲了敲他的隔斷板。

"馬上好，還差最后的數據校驗。

"路明非推了推眼鏡，迅速切換到一個滿是復雜公式的工作表。

這是他在這家外貿公司的第三個月實習期，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數據、做報表、偶爾幫同事訂咖啡。

王姐皺了皺眉："五點前必須發給我，總部等著要。

"她轉身前又補充道，"對了，明天公司團建，去崇明島**，記得帶上防曬霜。

"路明非點點頭，等王姐走遠后才長出一口氣。

他揉了揉太陽穴，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辦公桌抽屜——那里藏著一部老式翻蓋手機，是卡塞爾學院的專用聯絡器。

己經三個月沒有響過了。

"嘿，小路！

"隔壁工位的張毅探過頭來，手里拿著兩杯咖啡，"給你帶了杯美式，提提神。

""謝了，張哥。

"路明非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些。

張毅是公司里為數不多對他友善的同事，三十出頭，負責國際物流業務，經常給路明非帶些小零食。

"看你最近老是走神，失戀了？

"張毅擠眉弄眼地問道。

路明非苦笑："我這種宅男哪有戀可失。

"他下意識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是去年在東京執行任務時留下的。

"年輕人別這么喪嘛！

"張毅拍拍他的肩膀，"對了，你聽說過逆鱗嗎？

"路明非的手指突然僵住了，咖啡杯差點脫手。

"什么？

""就這個啊。

"張毅拉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個奇怪的紋身——一片漆黑的鱗片，邊緣泛著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一樣。

"上周在靜安寺那邊新開的紋身店做的，據說靈感來自什么**傳說。

"路明非盯著那個紋身，喉嚨發緊。

那不是普通的紋身——鱗片的紋路、色澤，甚至那種若有若無的波動，都和他記憶中真正的龍鱗一模一樣。

"挺...挺酷的。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張哥怎么突然想紋這個？

"張毅神秘地笑了笑："昨晚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己在天上飛，背后長了翅膀。

"他壓低聲音，"醒來后總覺得胸口發熱，就去紋了這個。

說也奇怪，紋完后整個人都精神了，加班到凌晨都不累。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這種癥狀他太熟悉了——龍血覺醒的前兆。

但張毅明明是個普通人，檔案里沒有任何混血種記錄。

"小路，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張毅關切地問。

"沒事，可能是咖啡太苦了。

"路明非勉強笑了笑，手指悄悄摸向抽屜里的手機。

他需要聯系學院，立刻。

就在這時，張毅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煞白。

"呃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張哥！

"路明非跳起來想去扶他，卻在接觸到張毅手臂的瞬間被一股巨力彈開。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隔斷板上，整個辦公區的人都被驚動了。

"怎么回事？

""張毅暈倒了？

""快叫救護車！

"同事們圍了過來，但路明非的瞳孔卻驟然收縮——張毅的皮膚下正浮現出細密的鱗片紋路，眼睛變成了淡金色的豎瞳。

更可怕的是，他鎖骨下的"紋身"正在蠕動，仿佛真正的鱗片要從皮膚下鉆出來。

"都退后！

"路明非大喊，但己經晚了。

張毅的身體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站起來，他的指甲變長變尖，撕破了襯衫。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震碎了辦公室所有的玻璃。

"血......給我血......"張毅——或者說那個曾經是張毅的東西——轉向最近的女同事，嘴角裂開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

尖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路明非看著那個女孩被撲倒，鮮血噴濺在白色的墻壁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不是普通的死侍化，速度太快了，而且張毅的龍化特征比他見過的任何案例都要明顯。

沒有時間猶豫了。

路明非拉開抽屜，摸出那部老式手機，拇指在鍵盤上快速輸入了一串代碼——卡塞爾學院的緊急求救信號。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裁紙刀，沖向己經龍化的張毅。

"張哥！

醒醒！

"他大喊著，裁紙刀劃過張毅的后背。

刀刃在鱗片上擦出火花，幾乎沒什么效果，但成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龍化的張毅轉過頭，金色豎瞳鎖定了路明非。

那一瞬間，路明非仿佛看到了張毅殘存的人類意識在掙扎，但很快被**淹沒。

"路...明...非..."怪物嘶吼著，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他...們...來了..."路明非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就被一股巨力拍飛出去。

他撞碎了三面玻璃隔斷，最后重重摔在會議室的門上。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嘴里滿是血腥味。

"該死..."他掙扎著爬起來，看到張毅正在撕咬另一個同事的喉嚨。

辦公室己經變成了屠宰場，幸存者們尖叫著逃向電梯。

路明非知道普通武器對龍化生物無效。

他環顧西周，目光落在消防柜里的斧頭上。

就在他準備沖過去時，辦公區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接著，落地窗外閃過幾道黑影。

玻璃爆裂的聲音中，三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人影破窗而入。

他們戴著銀白色的金屬面具，面具上是抽象的龍臉圖案。

為首的人手持一柄造型怪異的長刀，刀身泛著幽藍色的光。

"終焉之翼辦事，閑雜人等退散。

"持刀者的聲音經過***處理，顯得冰冷而機械。

路明非僵在原地。

終焉之翼？

他從沒聽說過這個組織。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持刀者身形一閃，幾乎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出現在張毅背后。

那柄藍色長刀輕松刺穿了龍化生物的胸口，從心臟位置透出刀尖。

"不——"路明非下意識喊道。

那還是張毅啊，或許還有救...但己經太遲了。

長刀上的藍光驟然增強，張毅的身體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樣迅速干癟下去，最后化為一具覆蓋著鱗片的干尸。

持刀者甩了甩刀，干尸碎成一地灰燼。

"清理完畢。

"另一個黑衣人報告道，他手里拿著某種儀器，"現場有十七名目擊者，記憶清除程序己啟動。

"路明非感到一陣眩暈。

記憶清除？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必須離開這里，必須把情報帶回學院..."等等。

"持刀者突然轉向路明非的方向，"這里還有個有趣的家伙。

"路明非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慢慢后退，手指摸到了會議室門把手。

"路明非，卡塞爾學院的S級。

"持刀者一步步走近，長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們找你很久了。

"路明非猛地擰開門把手，轉身就逃。

身后傳來持刀者的大笑："跑吧，小老鼠！

游戲才剛剛開始！

"他沖進消防通道，三步并作兩步往下跳。

肋骨斷處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不敢停下。

首到沖出大樓，混入南京西路的人流中，他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在28層的破碎窗戶前，三個黑衣人靜靜佇立，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在俯視著螻蟻般的眾生。

中間那人舉起長刀，對著路明非的方向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路明非的翻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顫抖著掏出來，屏幕上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逆鱗己醒，影皇將至。

學院等你回來，S級。

“他抬頭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午后突然陰云密布。

在云層的縫隙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龍影。

路明非知道，他平凡生活的假象，終于被徹底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