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翻起了浪花。劉秀揉了揉眼，以為自己看花了。可再看——浪花底下，密密麻麻的魚腦袋鉆了出來，一條挨一條，肩并著肩，脊背貼著脊背，眨眼工夫就在河面上架起了一座橋！

魚橋。

劉秀愣在那兒，半天沒動窩。

“汪汪汪！”

狗叫已經(jīng)到**后頭了。劉秀一咬牙，管他是做夢還是見鬼，跑吧！他一步躥上魚背，踩著魚脊梁骨就往對岸跑。腳底下的魚滑溜溜的，踩上去直打滑，可愣是沒一條翻身的，都老老實實趴著，讓他過去。

等劉秀剛跳上對岸，最后那條小鯉魚尾巴一甩，沉進(jìn)了水里。魚橋散了，河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漣漪。

追兵到了。

那幾條細(xì)犬沖到河邊，想都不想就往水里撲。可水里哪還有魚？只有渾黃的浪頭。幾條狗撲騰幾下，全讓漩渦卷走了。

領(lǐng)頭的將軍站在岸邊，氣得直跺腳：“***，劉秀會飛不成？給我繞河！”

劉秀遠(yuǎn)遠(yuǎn)聽見這話，捂著嘴笑了。可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

他沖著大河，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魚兄們，今日救命之恩，劉秀記下了。”

后來，這條河就有了名字——拉狗河。老人說，打那以后，河兩岸的狗都不敢下水，見了河就夾著尾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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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咕嘟窯的灰老鼠

劉秀不敢停。

他知道王莽的人馬多，繞河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他得往深山里鉆，往沒人煙的地方跑。

這一跑就跑到了第二天晌午。

日頭毒辣辣地曬著，劉秀嘴唇干得起了皮，嗓子眼直冒煙。他餓得前心貼后背，可不敢停下來找吃的，只能一邊跑一邊*路邊的野草嚼。

野草又苦又澀，嚼得他滿嘴綠湯子。

跑著跑著，前頭山坳里露出個破**。窯口塌了半邊，里頭黑咕隆咚的，看不出深淺。窯邊上堆著碎瓦片和灰燼，長滿了野蒿子，一看就荒廢好些年了。

劉秀剛想繞過去，后頭馬蹄聲又響起來了。

他扭頭一看，壞了，王莽的人抄近道追上來了，離他也就二里地。

跑是跑不動了。

劉秀一貓腰，鉆進(jìn)那破**里。

窯里頭比外頭還破。地上厚厚一層灰，踩上去噗噗冒煙。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