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窗外的月亮很亮，照進來，照在他腳邊那只鐵盒子上。
第六年秋天，他辭了職，買了張去西北的火車票。
火車開了一天一夜，窗外的景色從綠變成黃，從黃變成土黃，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只有風(fēng)沙打在玻璃上，沙沙地響。
他下了車，站在那個小小的站臺上。風(fēng)很大，吹得他瞇起眼睛。遠處是**，近處也是**，天確實很藍，藍得像假的。
他往鎮(zhèn)子里走，走了很久，找到她信上說過的那條街，找到她信上說過的那所房子。
房子還在，門鎖著。隔壁出來一個老**，問他找誰。
他說了一個名字。
老**看了他半天，嘆了口氣：“你是她什么人？”
他沒回答。
老**又說：“那姑娘，三年前就沒啦。考察隊遇上了山洪，人沖走了，找了好久，沒找著。她那些東西，我們都收著呢，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他站在門口，風(fēng)把他頭發(fā)吹亂了。
老**抱出來一只箱子，舊的，邊角磨得發(fā)白。箱子上面壓著一張照片，就是那張**灘上的，她站在那兒笑，臉曬得黑黑的。
他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箱子很輕。
“謝謝您。”他說。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抱著那只箱子，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風(fēng)很大，吹得他睜不開眼。他把箱子抱得更緊了些，低下頭，一步一步地走。
走到站臺的時候，火車還沒來。他站在那兒，看著遠處的**，看著**上面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
他忽然想起那年站臺上，她問他：“你怎么不早點過來？”
他說：“人太多，擠不進來。”
她笑了，露出左邊那顆小虎牙。
火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箱子放在膝蓋上，一直抱著。
窗外的**慢慢往后退，退著退著，天就黑了。
他把頭靠在玻璃上，閉上眼睛。
口袋里那張信紙，邊角已經(jīng)磨毛了。
火車在黑夜里走了很久。
陸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jīng)亮了。灰蒙蒙的晨光里，景物正從黃土變成莊稼，從莊稼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他熟悉的、灰撲撲的小城。
他把箱子抱下車。
站臺上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看他。他站在那兒，站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