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快坐快坐。”
這是大伯的聲音，聽起來熱情，但那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那個破帆布包上，眼底閃過一絲什么，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沒動，站在門口問：“爺爺呢？”
沒人回答。
堂屋里又安靜下來，那種安靜讓人渾身不自在。我看見我媽坐在角落里，眼眶紅紅的，朝我招手。我爸站在她旁邊，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爺爺在醫院。”大哥周恒軒終于開口了，他從里屋走出來，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我的眼神淡淡的，“昨晚突發心梗，現在在ICU。醫生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我腦子嗡了一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二哥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笑，“醫院？你去了能干嘛？交醫藥費你掏得起嗎？”
我腳步頓住。
“行了。”大伯母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聽著就是不對勁，“小年剛回來，連口水都沒喝，你少說兩句。來，小年，坐這兒歇歇，**給你煮了面。”
我沒坐，就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大伯，我爸的親哥，開著一家房地產公司，據說身家過億。大伯母，據說是哪個領導的女兒，說話永遠輕聲細語。大哥周恒軒，大伯的兒子，名校畢業，現在在公司當副總。二哥周恒毅，也是大伯的兒子，跟大哥不一樣，他是那種典型的富二代，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發朋友圈炫耀。
還有三姑、四嬸、表姐、表**……一大家子，整整齊齊。
“爺爺怎么就……”我開口，發現嗓子有點干。
“年紀大了，什么情況都有可能。”大哥的語氣很公事化，“醫生已經盡力了，現在就看今晚。”
我媽終于站起來，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發抖：“小年，先吃飯，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
我看著我**眼睛，那里面有太多東西，擔心、委屈、無奈，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害怕。
“媽，我不餓。”
我說完這句話，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緊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沖進來，滿頭大汗：
“周老爺子……人沒了。家屬快去見最后一面吧。”
堂屋里頓時亂成一團。大伯母的哭聲最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