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是德語，純正而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是施密特先生。
我的雇主，一個退休的德國工程師，此刻他像一堵墻一樣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穿著灰色馬甲，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里是我的家，不是教堂，也不是醫院。”
“請各位立刻離開。”
施密特先生在小鎮上似乎很有威望，他那種典型的德國式嚴謹和刻板，反而在此刻成了一種保護。
人群騷動著，但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散去了。
鎮長布勞恩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勢在必得的物品。
他推著父親的輪椅，轉身離開，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我們還會再來的。”
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我靠在門框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進來吧，蘇。”施密特先生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我走進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廳中央。
“對不起，先生，我給您惹麻煩了。”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沒有回答我的道歉，而是走到客廳角落，那里擺放著一座古樸的落地鐘。
那座鐘已經停擺很久了，指針靜止在一個尷尬的時刻。
“蘇。”
他轉過身，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狂熱，也沒有懷疑，只有一種工程師面對未知機器時的審視和探究。
“我相信我親眼看到的東西。”
“三天前，維修工說這套供暖系統已經徹底報廢，唯一的辦法是全部更換。”
“而你，只是用手在管道上**了一陣。”
他頓了頓，指著那座古董鐘。
“現在，我不想聽任何解釋。”
“我只想再看一次。”
“修理它。”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我看著那座鐘，父親臨終前抓著我的手，反復叮囑的話語在耳邊炸開。
“記住，微丫頭，咱家這手藝，是債，不是恩。”
“它能給，也能拿。給了不該給的，就會拿走你最珍貴的。”
“永遠，永遠不要讓外人知道。”
我抬起頭，迎上施密特先生探究的目光，用盡全身力氣搖了搖頭。
“我不會。”
“我只是個清潔工。”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窗外的德國小鎮，寧靜得像一幅油畫，但在我眼里，卻像一只潛伏在黑暗中，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