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是因為信他，是因為沒別的路可走。，在巷子里七拐八繞。，但一步都不停。他拄著拐杖，走幾步拐杖在地上點一下，篤，篤，篤，夜里頭聽得格外清楚。余燕寧跟在后頭，好幾次想開口問點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帶我上哪兒？那**到底怎么回事？，一個都問不出口。嗓子眼像被什么東西堵著，干巴巴的，發不出聲。。兩邊的高墻慢慢變成了低矮的土墻，有些地方塌了半截，能看見里頭的院子。院子里黑燈瞎火的，沒人住的樣子。整個鎮子安靜得像一座空墳，連狗叫聲都沒有。。，只有黑，一團一團的黑，堆在那兒。，趕緊跟上老頭。，可能是一刻鐘，可能是兩刻鐘。時間在這兒好像凝固了，走多久都是一個樣。。，轉過身看著余燕寧。，那張老臉還是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些，不像剛才那么亮了。“到了。”
余燕寧看著那扇門。門是普通的木門，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環是鐵的，銹得厲害，一動就往下掉渣。
“這是哪兒？”
“我家。”
老頭推開門，走進去。
余燕寧站在門口沒動。
老頭回頭看他。
“進來。站外頭等著，一會兒就來人了。”
余燕寧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進去。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靠墻堆著些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院中央有棵石榴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樹下擺著一張石凳，石凳上坐著個老婦人。
老婦人手里捧著一盞燈。
燈亮著，火苗一跳一跳的。
余燕寧看見那盞燈，心里忽然動了一下。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就像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輕輕撓了一下。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他。
她也老了，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和那個老頭一樣多。但她眼睛很亮，和那個老頭一樣亮。
她盯著余燕寧的臉，盯著盯著，眼眶紅了。
“你回來了。”
余燕寧愣住了。
回來？他來過這兒？
“您認識我？”
老婦人愣了一下。
“你不記得了？”
余燕寧搖頭。
“我什么都不記得。今天醒過來，躺一破屋里，旁邊一具死尸，手里還攥著把刀。我連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來。”
老婦人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老頭走過來，在石榴樹下站住。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煙袋，點著了，吧嗒吧嗒抽起來。煙霧在月光下慢騰騰地飄，飄到石榴樹上，散了。
老婦人開口了。
“你叫余燕寧。”
余燕寧？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老婦人繼續說：“你是守物人。”
守物人。剛才那張紙條上也寫了這三個字。
“守物人是什么？”
老婦人指了指手里的燈。
“就是守著這些東西的人。這盞燈，守了三百年了。燈里有八個人的命，都是我們家的女人。她們把命借給這盞燈，讓燈一直亮著，照亮那些在路上走的人。”
余燕寧聽得半懂不懂。
“那獵物人呢？”
老婦人的臉色變了變。
“你見過獵物人？”
余燕寧點頭。
“地上躺著那個，紙條上說他是獵物人。”
老婦人沉默了一會兒。
“獵物人是咱們的對頭。他們捕殺靈物，把里頭的靈力抽出來賣錢。守物人護著靈物，他們殺守物人。幾百年了，死的人海了去了。”
余燕寧腦子里亂糟糟的。他剛醒過來，什么都想不起來，現在又冒出這么一堆事，什么守物人獵物人靈物的，跟聽天書似的。
“那我殺的那個，真是獵物人？”
老婦人看著他，眼神復雜。
“不知道。”她說，“但有人說是，那就是吧。”
老頭抽著煙，忽然插了一句嘴。
“那紙條誰寫的？”
余燕寧搖頭。
“不知道。我撞門那會兒刀沒了，桌上多了張紙條。墨還是濕的，人肯定就在附近。”
老頭點點頭，沒再問。
老婦人盯著余燕寧的臉，又看了很久。
余燕寧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您老看什么呢？”
老婦人忽然笑了。
“像。”她說，“真像。”
“像誰？”
老婦人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那盞燈。
火苗跳動著，一下，兩下，三下。
余燕寧也看著那盞燈。
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困。眼皮越來越重，重得快睜不開了。
他使勁甩了甩頭。
老婦人說：“困了就睡吧。這兒安全。”
余燕寧想說我不困，但話還沒出口，人就軟了下去。
他最后的意識，是那盞燈的火苗，一跳，一跳，一跳。
然后什么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