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棉抱住自己的腿，把臉埋起來，整個人在椅子上蜷縮著，悶悶的。

“燕子，我，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里面發生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那些事都很真實，非常的真實。

真實的可怕。

甚至，我都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一個夢。”

“別怕！

棉棉。

再真實的夢終歸都不是真的。

別害怕。”

蘇珍燕把椅子拉近，伸手摸了摸穆棉的頭，試圖安慰。

“颶風，暴雨，洪水”三個詞，三種不同的災難。

穆棉悶悶的話繼續響起，蘇珍燕認認真真的聽著。

“你在颶風降臨前就請假回去了。

從那以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

后面颶風降臨，學校就組織大家一起躲到了地下**，當天下午，就斷電斷網。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被**的時候，地下**開始積水。

水越積越深，我們轉移到一樓。

所幸外面的颶風己經停了，天上在下大暴雨，很大一顆的雨，我差點就被砸暈了。

有些學生陸陸續續被家長接走，或結伴離開了。

有幾個同樓層的女生也組隊準備回家，她們都是本地的，可我不是，所以我沒有和她們一起走。

剛開始，學校還分發了一些物資給大家。

但是好景不長，校方物資很快告急，不到一周，就徹底斷了。

暴雨沒日沒夜的下了一個整月，地面積水越來越嚴重，樓面一層一層被淹，最后竟首接演變成了洪水。

沒走的人都被困在了華大各個地方。

低層的人都搬去了高層。

剛開始，大家還互相打氣，互相幫助。

后面，慢慢的，為了一個面包，一瓶水開始爭執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宿舍門被一個背心男暴力撞開，男男**好幾個人，男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他們把宿舍翻了個遍，凡是能用得上的都被搜刮了個干凈。

我沒想到的是他們不僅僅敢入室**，還綁架囚禁了很多人。

我被一路帶到宿舍頂樓，和好幾個女生關在一起。

那些人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他們隨意打罵我們，食物和水也只給一點點，讓我們勉強維持生命。

最恐怖的是房間里面每天都會有人被選中帶出去。

快的當天就會被丟回來，慢的也不過就是一天或者一晚上的時間。

也有出去了后，再也沒回來的。

我后面才知道那些沒回來的，不是被玩 死了就是成為了那伙人的爪牙。

被丟回來的每個人身上都布滿了淤青和傷口，頭發凌亂不堪，衣服破爛，眼神空洞，嘴里發出沙啞微弱的嗚咽聲。

后面，我也被拖出去了。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面，遭受了一系列****的**。

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對我們施暴的是學校里面的那些教官和個別輔助員以及某些男同學。

剛開始我老是控制不住的反抗，結果被拖出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被折磨的時間越來越長，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嚴重。

好幾次我都以為會被他們首接弄死。

沒想到我后面不但沒死，我們還被救了。

那天我們誰都沒有被拖走，外面的動靜卻越來越大。

金屬器物的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帶著火氣的叫罵聲，慘叫聲，打斗聲纏在一起…最后面是一陣陣劈砍木頭的聲音，關著我們的那扇門也被劈開了。

男男**幾個人出現在門口，我們被發現了。

有一個長的很漂亮的女生在我身上搭了一件棒球服，還問我愿不愿意跟她們一起走。

坐在門板做成的船上我跟著她們離開了華大。

原來，暴雨早就己經停了。

原來，外面己經變成了**大海。

我們在一家酒店落腳，彼此開始熟悉。

大家都是華大這一屆的新生，領頭的是98班99班的班導，還有一個大西的學長。

給我棒球服的女生叫蔣思琪，她是100班的學習委員。

在酒店的那段時間，男生去外面搜尋物資，女生則在酒店各個房間搜刮有用的東西和打撈水面漂浮物。

大家互幫互助，互相打氣，好像回到了大家一起軍訓的時候，雖然還是吃不飽，但是我感覺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救援隊看到了我們在酒店外面掛的求救床單，我們一群人被接到了華夏基地。

說是基地，其實就是官方力量將一**還沒被完全淹沒又比較聚攏的住宅高樓，圈了起來，用來安置幸存者。

所以，我們被分散了。

我和幾個女孩子一起被帶去了F棟，因為不能對基地有奉獻，我們每天只能領取到微薄的物資。

為了活著，我們開始想辦法。

我們開始接客賣肉。

遇到出手大方的，甚至可以首接得到一個小面包。

再不濟都會有半塊餅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洪水卻遲遲沒有退去的痕跡。

聽說，外面也找不到物資了。

搜尋小隊帶回來的物資一天比一天少，基地里面每天都有人在睡夢中死去。

有客人偷偷告訴我，基地己經準備開始啟動火種計劃。

火種計劃，就是保留人類最后一點文明，只需要保證極少數特殊技術人才存活。

這個就意味著我們絕大多數普通人都將被放棄。

火種計劃的事是真是假，無從驗證。

我把它當個故事一聽而過。

我繼續如往常一樣開門接客工作，沒想到卻被那個客人一刀封了喉。”

回憶到這里，穆棉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脖子，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早己被淚水浸濕。

“然，然后呢”穆棉抬起頭，看著蘇珍燕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臉，懵了一下，“然后，然后我聽到你在叫我，我就醒了。”

穆棉的講述淡得像白開水，她語速均勻，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與她毫無關聯的尋常事。

蘇珍燕卻聽得渾身發緊，后背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仿佛和穆棉一起經歷了那慘絕人寰的絕境。

靜默少許，蘇珍燕突然大哭出聲，“嗚…太恐怖了。

棉棉。

你怎么做這么恐怖的夢。”

一邊哭一邊上手扶住穆棉的后腦，微微向上一帶，就看到穆棉的脖子，白皙纖細。

沒有傷口。

難道真的是夢？

可是穆棉棉的這個夢也太細致了。

穆棉無措的抬著頭，“沒有傷口。

我今天早就看過了。

你先別哭了。”

蘇珍燕刷刷刷的抽出好幾張紙，眼淚鼻涕一擦，“我，我就不是真情流露嘛。

誰讓你把夢的內容記得這么清楚，還說的跟真的一樣。”

“其實，我總感覺這不是夢，而是真的發生了這些事。”

穆棉不確定的輕聲低喃。

“棉棉，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重生？”

“重生！”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口，蘇珍燕激動的雙眼都瞪大了。

穆棉倒是比較淡定，“我也想過我是不是重生回來的。

可萬一，我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呢？

我總不能現在就請長假跑去囤物資吧。

等我把錢都花個**囤一大堆的糧，結果，什么事也沒有。

到時候，我又該怎么辦？”

“嗯，你說的也對。”

蘇珍燕開始在房間來回走動，指尖摩挲著下巴，神色若有所思。

“棉棉，你剛剛不是說，有一個女孩子給了你棒球服嗎？

叫什么琪來著？”

“蔣思琪。”

“對啊！

就叫蔣思琪，我們可以從這個蔣思琪下手啊。”

“你是說…對！

就是你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