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將帝景大酒店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香檳塔折射出的碎光落在蘇曉曼微微發顫的睫毛上。

她第三次檢查了制服袖口——沒有褶皺，沒有污漬，完美得像是剛從包裝盒里取出的瓷娃娃。

"記住，顧氏集團那桌千萬不能出錯。

"李姐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蘇曉曼深吸一口氣，托著盛滿香檳的水晶杯走向VIP區，卻在轉角處猛地剎住腳步。

宴會廳中央，一個穿著定制西裝的男人正被眾人簇擁。

他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領針上的黑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蘇曉曼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托盤上收緊——顧瑾昀，財經雜志上那個永遠冷著臉的顧氏太子爺。

"三十七步。

"她在心里默數著距離，卻在第三十五步時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深紅色的酒液正順著顧瑾昀雪白的襯衫往下淌，在他價值二十萬的西裝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撞到他的中年男人面如土色，周圍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蘇曉曼看見顧瑾昀修長的手指緩緩收攏，手背上的青筋像即將爆發的火山脈絡。

"請稍等。

"清亮的聲音先于理智沖出口腔。

等蘇曉曼反應過來時，她己經站在顧瑾昀面前，手里捧著從后廚要來的蘇打粉和小碗清水。

全場目光如聚光燈般打在她身上。

蘇曉曼的耳尖燒得通紅，手指卻穩得出奇。

她將蘇打粉輕輕拍在酒漬上，溫熱的指尖偶爾擦過冰涼的絲綢面料。

"云南的土方法。

"她聲音很輕，"山葡萄汁比紅酒更難洗。

"顧瑾昀忽然低頭。

這個角度能看見她發頂一個小小的發旋，和藏在制服領口若隱若現的一粒紅痣。

酒漬在蘇打粉的作用下漸漸淡去，而她身上飄來極淡的草藥香，像雨后的青石板路。

"名字？

"他開口時，發現自己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餐飲部，蘇曉曼。

"她后退半步，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建議您還是送去專業干洗。

"顧振華的咳嗽聲從身后傳來。

蘇曉曼像受驚的鹿般迅速欠身離開，卻在轉身時被什么扯住了衣角——顧瑾昀的袖扣勾住了她的工牌繩帶。

"蘇、曉、曼。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纏繞的絲線，每個字都在唇齒間碾過一遍，"云南哪里？

""怒江邊上，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

"她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顧總要是感興趣，可以試試我們那兒的漆油茶。

"這句客套話像投入靜湖的石子。

顧瑾昀看著女孩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解開一顆襯衫紐扣，在父親震驚的目光中推開了湊上來的林小姐。

宴會結束前，顧瑾昀在簽到處停留了三分二十八秒——正好夠他記下蘇曉曼員工檔案上的所有信息。

照片里的女孩沒化妝，嘴角有個幾不可見的小梨渦。

"有意思。

"他摩挲著手機邊緣，沒注意到自己的西裝口袋多了片山茶花瓣——那是蘇曉曼處理酒漬時，從她發梢落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