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始，仙途初啟我睜開眼時，掌心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漢堡。

油漬在陽光下泛著可疑的橙光，幾粒芝麻正粘在青石地磚的裂紋里——這顯然不是公司樓下的快餐店。

“下一位，閻風！”

尖細的嗓音刺得耳膜發疼，我抬頭看見丈余高的白玉牌坊在云霧中若隱若現，“青云門”三個篆字正泛著青芒。

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撥開的潮水，無數繡著暗紋的廣袖長衫中，我沾著番茄醬的T恤格外醒目。

“穿越？”

我掐了把大腿，疼得倒吸冷氣。

前一刻還在工位上核對報表，此刻鼻腔里卻塞滿了松脂燃燒的焦香。

腳下青磚傳來細微震顫，像有巨獸在云層深處翻了個身。

“煉氣三層以下站東側。”

執事弟子甩著拂塵，尾梢掃過前排少年的后頸，那人瞬間踉蹌著撞進隊伍，腰間銅鈴叮當作響。

我學著旁人將手按在測靈石上，灰撲撲的石頭突然亮起暗紅色紋路。

“未入門的凡胎。”

執事嗤笑一聲，拂塵在我腕間一抽，“去雜役隊候著。”

劇痛讓我差點咬到舌頭。

遠處傳來清越劍鳴，我轉頭看見那個叫莫塵的少年。

他腰間玉佩正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暈，測靈石在他掌心迸發出刺目金芒，連高臺上閉目養神的白須長老都睜開了眼。

“天靈根！”

人群炸開驚呼。

我摸著**辣的手腕退到角落，后腰突然撞上冰涼的石碑。

某種電流般的震顫從尾椎竄上天靈蓋，視網膜上突兀地浮現鎏金小字：玄天峰斷龍石，可簽到這是……系統？

我盯著掌心滲血的鞭痕，遠處莫塵正被幾位長老圍著說話，他雪白的衣袂拂過青石階，連塵埃都避讓三分。

指節不自覺扣進石碑裂縫，青苔腥澀的味道在齒間漫開。

“簽到。”

剎那間云層裂開萬丈金光，整座山峰突然震顫起來。

我踉蹌著扶住石碑，看見自己指縫間溢出星河般的碎芒，那些光點順著龜裂的紋路爬滿整塊斷龍石，古老碑文在強光中剝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龍形圖騰。

“何人驚動護山大陣！”

厲喝聲裹挾著劍氣壓頂而來時，我正盯著掌心里多出的青銅小鼎。

鼎身蟠*紋忽明忽暗，鼎內三粒丹丸泛著血光。

來不及細看，后頸突然被人揪住，我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啃了滿嘴混著靈草的泥土。

“區區凡人……”趙無極的錦靴碾過我撐地的手背，他腰間玉牌刻著“內門”二字，“說！

是不是用了邪門符咒？”

我蜷縮著護住懷里的青銅鼎，瞥見莫塵站在十步開外的梧桐樹下。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分明，目光掃過我沾血的嘴角時頓了頓，終究別開了臉。

高臺上香爐突然爆開青焰，那位始終閉目的青云子長老終于站起身，道袍無風自動。

“今日巳時三刻。”

他聲音不重，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是誰引動了玄天峰的龍脈？”

我咽下喉間血腥味，袖中的青銅鼎突然發燙。

鼎身*紋游過腕骨，在皮膚上烙下一串古怪符咒。

青云子的目光恰在此時穿透人群，白眉下那雙仿佛看盡滄桑的眼睛微微瞇起，像在打量一件突然現世的古器。

（以下為小說正文）青云子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銀針，刺得我后背滲出冷汗。

懷中青銅鼎的符咒突然發起燙來，仿佛有千萬只螞蟻順著血脈往心口鉆。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舌尖嘗到鐵銹味才沒喊出聲。

"長老明鑒！

"趙無極突然撩起錦袍下擺跪倒在地，他袖中滑出半截暗紫色符紙，"方才異動時，弟子親眼看見這小子懷里藏著魘魔紋！

"我心頭猛地一跳。

那青銅鼎上的*紋此刻正在皮下蠕動，竟與趙無極手中符紙的紋路有七分相似。

高臺香爐騰起的青煙凝成鎖鏈形狀，青云子雪白的長眉突然無風自動。

"且慢。

"素色裙擺掃過我的指尖，林婉兒腰間綴著的銀鈴輕響，生生截斷了那道青煙。

她向高臺盈盈一禮，發間木簪墜著的流蘇在陽光下碎成光斑："三百年前清虛祖師開山時，也曾因先天劍骨引動九霄雷云。

"我詫異地抬頭，正對上她回眸時眼底的星輝。

這姑娘說話時脖頸繃得筆首，藏在廣袖里的手指卻絞得發白——原來她也怕的。

青云子袖中盤旋的青霧倏地散開，化作細雨灑在測靈石上。

被雨絲浸潤的石碑突然浮現血紅色脈絡，竟與我先前留下的暗紋如出一轍。

"明日辰時，外門弟子入青**脈。

"老者的聲音裹著山風掠過我耳畔，"是機緣還是災禍，自有天定。

"人群散開時我踉蹌著起身，發現青銅鼎不知何時化作墨色刺青纏在腕間。

趙無極經過我身邊冷笑一聲，故意將那塊暗紫色符紙飄落在我腳邊。

符紙上的朱砂突然扭曲成毒蛇形狀，卻在觸及我影子時尖叫著化作飛灰。

"拿著。

"素帕裹著清涼藥膏突然按在我滲血的手背，林婉兒指尖有淡淡的沉水香，"后山靈泉往西三里，有片楠木林很適合調息。

"我攥著藥膏退到樹蔭下，懷中的青銅鼎突然發出蜂鳴。

那本從鼎中浮現的《玄鱗訣》正在掌心發燙，書頁間竟浮現出與刺青同源的暗金紋路。

當我默念開篇"逆鱗三轉，氣走璇璣"時，蟄伏在經脈里的熱流突然沸騰起來。

暮色浸透山階時，我蹲在靈泉邊盯著水中倒影。

腕間刺青己蔓延成完整的蟠龍，龍首正好咬住那本懸浮在氣海中的功法。

遠處傳來守山靈鶴的啼鳴，我鬼使神差地并指斬向水面，原本平靜的泉水突然炸開三丈高的水龍卷。

"誰在那兒！

"巡邏弟子的呵斥聲驚得我縮回巖石后，卻聽見泉眼深處傳來細微的嗚咽。

幾株泛著藍光的九葉草在暗處搖曳，葉片上滾動的露珠竟帶著血腥氣。

我下意識運轉玄鱗訣，那些藍光突然如螢火般朝我涌來，在掌心凝成冰晶狀的顆粒。

"明日..."我捻碎冰晶，看著熒光滲入刺青。

龍瞳的位置突然閃過一抹暗紅，氣海中的青銅鼎發出愉悅的震顫。

山風卷著夜露掠過后頸，隱約送來幾聲野獸的低吼，驚起滿林棲鳥撲棱棱地撞碎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