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我喝了一口，舌頭開始發(fā)麻。
翻出來才看見底下沉著一層蝦皮。
“又忘了。”婆婆拍了一下自己腦袋，“你看我這記性。”
“沒事。”我說。
那時候我還說“沒事”。
第三次**次第五次。
第十次。
第二十次。
每次都是“忘了”。
真正出大事是結(jié)婚第二年的冬天。
婆婆生日，做了一桌菜。我多了個心眼，每樣都先聞了聞。***沒問題，清蒸魚沒問題。
我夾了一塊魚。
吃到嘴里就不對——有蝦醬的味道。
“媽，這魚——”
“蝦醬蒸的。”婆婆說，“這么做才鮮。”
我放下筷子。
兩分鐘后嘴唇開始腫。
五分鐘后胳膊上起了一片紅疹。
“去醫(yī)院。”我說。
劉濤看了我一眼。
“那么嚴(yán)重？”
“我嘴腫了你沒看見嗎？”
他開車送我去急診。路上一個字沒說。
急診室人多，排了四十分鐘。
我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的疹子越來越密。
*。
劉濤坐在旁邊。
在打游戲。
“劉濤。”
“嗯？”他沒抬頭。
“我胳膊上起疹子了。”
“等著唄，前面還有人。”
打了針，開了藥，驗了血。
一共三千六。
出醫(yī)院門的時候他終于把手機收起來了。
“三千六。”
我看著他。
“幾個蝦皮三千六。”他把車鑰匙掏出來，“你以后注意點別吃不就完了。”
以后注意點別吃。
不是“以后讓媽別放了”。
是“你別吃”。
問題從來都是我的。
回家以后婆婆打來電話，不是問我好沒好。
“怎么樣？嚴(yán)重不？”
劉濤說：“沒大事，打了個針。”
“多少錢？”
“三千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真過敏啊？我以為她……”
后半句她沒說完。
但我聽見了。
“我以為她裝的。”
我坐在床上，手背上還貼著打完針的棉簽。
三千六。
嘴唇腫了三天。
胳膊上的疹子一周才消。
劉濤那個月說了兩次“你太敏感了”。
不是說我的皮膚，是說我的脾氣。
后來過年，婆婆家擺了兩桌。
親戚們坐滿了。大伯大媽、二叔二嬸、劉濤的表弟表妹，七七八八十幾個人。
我照例帶了飯盒。
在十幾個人的年夜飯桌上打開飯盒。
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