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替嫁。
我原想三日后動手，是誰提前知曉？
窗外傳來極輕的一聲：「沈姑娘需要合作者嗎？”
我推開窗。
只看見月下一角玄色衣擺，和半塊掉落的玉佩
—那是謝逸的私印，玉佩上刻著「逸」字，
筆畫凌厲，似要刻進骨頭里。
我攥緊那半塊玉佩，掌心滿是汗。
若謝逸重生，蕭裕恒或許也會重生。
倘若他們皆已重生，唯獨我知曉這一切
那我便是唯一執棋之人。
2
我拔簪抵住謝逸心口時，他笑了。
那是我前世從未見過的笑容。
非冷笑，非譏笑，而是如釋重負的笑，
像跋涉千里的人終于望見燈火。
「大人也去詔獄畫了冷宮圖？」我聲音壓得極低。
他愣住：「什么圖？」
我盯著他的眼睛，蕭裕恒杯底那幅冷宮地形圖，朱砂未干，
分明是剛畫不久。若謝逸也已重生，他為何毫不知情？
若他不知，那圖又是誰畫的？
「蕭裕恒杯中，有幅圖。」我收簪入袖，
「我原以為是大人的手筆。」
謝逸神色驟變。
他翻窗而入，動作熟稔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燭火將他的輪廓投在墻上，像只蓄勢待發的鶴，
又像一只終于歸巢的倦鳥。
「他畫了什么？」
「冷宮。」我頓了頓，「我死的地方。」
謝逸沉默良久。他忽然抬手，拂去我肩上的雪，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重生了。」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何時？」
「及笄禮前三日。」他直視著我，「但我只有你。沒有別人。」
我沒有說話。
蕭裕恒那句「你也回來了」像根刺扎在心頭。
他是在詐我？還是謝逸在騙我？
若謝逸知道蕭裕恒也已重生，為何不說？
若他不知，我是否該告訴他？
不。
我要做唯一知曉全部真相的人。
唯有如此，我才能活下去。
「大人為何幫我？」
「我樂意。」
他轉身欲走，我脫口問道：「前世…你也這般幫過我嗎？」
他的背影僵住。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光影在他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
良久，他側過臉，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半張臉被燭火映得蒼白。
「沈姑娘希望我怎么答？」
窗欞輕響，人已消失。
我攥緊那半塊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