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閉上眼，試圖強行切斷感官，可下一秒，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在他眼前炸開——崩塌的大樓、燃燒的數據流、無數雙驚恐的眼睛、還有那個永遠無法解開的死循環代碼。
“啊——！”
顧宴洲猛地站起身，雙手抱頭，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撞在了身后的書架上。書籍嘩啦啦掉落，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好熱。
好吵。
好想……毀滅這一切。
就在他即將被腦海中的風暴徹底吞噬時，辦公室的門鎖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滴”聲。
有人進來了。
顧宴洲猛地抬頭，眼中殺意暴漲。是誰？誰敢在這個時候違抗他的命令？他要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然而，闖進來的不是保鏢，也不是醫生。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外面套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駝色風衣，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毛絨拖鞋。她的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這座冰冷鋼鐵森林格格不入的……慵懶與溫暖。
她的手里甚至還端著一個保溫杯，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溫軟。
這是陳鋒之前提過的名字。那個所謂的“夢境架構師”，那個被圈內人稱為“織夢者”的神秘女人。
“誰讓你進來的？”顧宴洲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風，他一步步向溫軟逼近，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你想死嗎？”
溫軟卻沒有絲毫退縮。
她甚至沒有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清澈如鹿般的眼睛里，倒映著顧宴洲狼狽的模樣。她的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貪婪，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
“顧先生，你的大腦在尖叫。”
溫軟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顧宴洲腦海中那些嘈雜的噪音，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里。那聲音溫潤、柔和，像是一陣春風拂過干裂的荒原，又像是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緩緩流淌進他焦灼的心田。
顧宴洲的腳步頓住了。
“你說什么？”他瞇起眼睛，試圖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我說，你的大腦在尖叫，它說它累了，它想回家。”溫軟一邊說著，一邊邁著輕盈的步子向他走來，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