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然后趕緊低下，轉身走了。
沈千陵拿起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軟和的，里頭還有桂花粒兒。
他蹲在灶臺前頭，就著灶膛里的火光，把那塊糕吃完了。
吃完了他站起來，把圍裙重新系上，開始刷碗。
外頭鞭炮還在響，一聲接一聲，跟催命似的。
第二章 城南那塊地
臘月二十五，城南。
沈千陵挑著兩筐炭走在街上，筐里裝的是沈家鋪子里賣剩下的碎炭，周氏讓他挑到城南集市去處理掉，能換幾個錢是幾個錢。
他走得慢，一邊走一邊看。
三年了，他很少出沈家大門。不是不讓出，是沒空出。從早上睜眼到晚上閉眼，總有干不完的活。劈柴、挑水、燒火、刷碗、掃地、洗衣裳，比府里的下人還忙。下人們一個月還有二錢銀子的月錢，他什么都沒有，就管三頓飯。
飯也不是跟主家一塊兒吃。他蹲廚房吃，剩什么吃什么。
今天出來這一趟，倒是難得的放風。
城南集市熱鬧得很，賣什么的都有。他挑著炭筐找了個墻角蹲下，跟前擺個牌子：碎炭，十文一筐。
蹲了半個時辰，賣了六筐。錢揣進懷里，溫溫的。
他正要收攤，忽然聽見前頭吵吵嚷嚷的，圍了一圈人。
“讓開讓開！都讓開！”
幾個穿著綢衫的公子哥兒從人群里擠出來，前頭那個大胖子，一身橫肉，手里搖著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扇什么。后頭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抬著一頂小轎。
“那不是金家的金大發嗎？”旁邊賣菜的老頭嘀咕。
“金家？哪個金家？”
“還有哪個，城東金家唄。**是咱們縣的首富，錢多得能砸死人。這金大發是他獨子，成天在街上橫著走。”
沈千陵聽著，沒吭聲，低頭收拾炭筐。
金大發走到一個賣山參的攤子前頭，停下來，拿扇子指著那山參：“這參怎么賣？”
賣參的是個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看著像是鄉下進城的。他趕緊站起來，點頭哈腰地說：“這位爺，這參是俺在深山里挖的，五十年往上的老參，您給八十兩就行。”
“八十兩？”金大發笑了，回頭跟他那幾個跟班說，“聽見沒有，八十兩。這老頭窮瘋了。”
那幾個跟班也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