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奪命鴆酒。

她以為，他定會親至，看她身死。

畢竟他是勝者，總該親眼見一見這輸?shù)脧氐椎乃迶场?br>
可他沒有來。

沈清辭伏倒在桌案上，視線徹底渙散。最后一絲意識里，窗紙上的微光徹底熄滅，沉沉夜幕籠罩了整座鳳儀宮。

原來死亡，竟是這般滋味。她想。

不痛了。

也不冷了。

痛。

鋪天蓋地的鈍痛，將她從無邊深淵里拽回。

沈清辭的意識浮起的剎那，最先感知的不是鴆酒穿腸的絞痛，而是渾身被重擊過后的沉鈍痛楚，額頭突突狂跳，后腦勺硌在堅硬之物上，疼得鉆心。

她艱難睜開眼。

入目并非鳳儀宮的雕梁畫棟，而是裂著細縫的土坯穹頂，縫隙間漏出枯干草莖。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霉味，混雜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這是何處？

她撐著手臂欲起身，稍一用力，胸口便悶痛難忍，嗆咳不止。

“喲，醒了？”

一道尖細刺耳的聲音從旁側(cè)傳來。

沈清辭渾身一僵。

這聲音……她在深宮之中聽過千百遍，是閹宦特有的腔調(diào)。

她緩緩偏頭，昏暗中立著一道人影，身著青灰布衣，面白無須，嘴角掛著一抹輕慢的笑，那笑意涼薄，如同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命倒挺硬。”那太監(jiān)緩步走近，“抹脖子沒死成，撞柱子也尋短見未果——你是九條命的貓嗎？”

抹脖子？撞柱子？

沈清辭腦中混沌一片，低頭看向自身——身上是一件素白囚衣，衣襟上**干涸的暗褐血跡，手腕間勒著深深的紫黑淤痕，是粗繩**留下的印記。

“你……”

她剛開口，喉間便涌上一股腥甜。

“別開口說話，省些力氣。”那太監(jiān)蹲下身，饒有興致地打量她，“咱家奉令來送這批罪眷上路，偏你兩回尋死都未成。說吧，想怎么個死法？咱家成全你。”

沈清辭盯著他的臉，無數(shù)陌生記憶驟然涌入腦海——

并非她的過往，而是另一個女子的一生。

大理寺卿沈鈞，被控通敵叛國，沈家滿門抄斬，女眷盡數(shù)沒入掖庭待決。其女沈婉寧，年方十六，容貌傾城，抄家當日趁亂自刎，被人救下；押解入宮途中又撞柱求死，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