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2015年夏天，我28歲。
公司新來一個做審計的，叫李軍。
不高，一米七三。
圓臉，說話聲音輕。
第一次見面在茶水間，他倒咖啡灑了，濺到我白襯衫上一點。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拿紙巾遞給我，耳朵紅了。
“沒事。”我說，“一個點而已。”
后來他請我吃飯賠罪。
公司對面的蘭州拉面，一人一碗。
吃到一半他說：“周敏，你笑起來好看。”
我愣了一下。
好像很久沒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他追了我三個月。
每天中午一起吃飯，周末帶我去公園，冬天在路邊給我買烤紅薯。
我手冷，他把兩只烤紅薯都遞給我。
“你呢？”
“我不冷。”
我信了。
交往半年，他說想見家長。
我帶他回了家。
我爸笑了一整晚。
“小李啊，喝茶喝茶。”
“建國，別光給人家喝茶，讓人家吃菜！”我媽也笑。
那天我爸多喝了兩杯酒。
送李軍走的時候，我爸站在門口說：“小李是個實在人。”
那是我爸少有的、主動夸一個人。
后來的事我不太愿意想。
交往到第十一個月。
李軍突然變了。
回消息越來越慢。
約周末說要加班。
有次吃飯，他盯著碗看了很久，說：“敏敏，你家那邊……**說你還得顧家幾年。”
“我媽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他低頭扒飯，“我就是想，你是不是暫時不打算結婚？”
“我沒說過不結啊。”
“嗯。”
一個月后，他提了分手。
“我等不了了。”
他走的那天下了雨。
我站在公司樓下沒打傘，淋了二十分鐘。
回家以后我媽在電話里說：“我早說了，男人靠不住。他就是嫌咱家條件不好。”
我信了。
之后再沒談過。
相親倒是去了幾次。
每次對方一聽“38了沒談過幾次”，就沒有然后了。
二嬸過年的時候說：“敏敏這個年紀，別挑了，差不多就行。”
全桌笑。
我夾菜的手沒停。
三天前收拾我爸的東西，隔壁劉嬸來幫忙。
疊被子的時候，她突然說了一句。
“敏敏，**當年給那個小李打過電話，你知道嗎？”
我手里的被角攥緊了。
“什么電話？”
劉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