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大額的。
五千。八千。一萬。
每筆大額旁邊，我都存了一張微信截圖。
當時媽發來的那句話。
“**要做手術。”
“屋頂漏了，修一下要六萬。”
“你弟被公司辭了，這個月房租交不起。”
我有個習慣。
每筆轉賬，截圖存相冊。
每條催錢的微信，也截。
不是防著誰。
當收銀員久了，每一筆對過的賬，都想留個底。
我劃到2019年那筆。
五萬。
備注：爸手術費。
那天我在超市收完班，蹲在倉庫后面哭了一場。
因為五萬塊是我全部存款。
轉出去之后，卡里還剩二百三。
那個月，我的生日。
沒有人記得。
我在超市貨架最底層，拿了一個臨期蛋糕。
四塊五。
今天翻到這筆轉賬，我盯了很久。
五萬。
爸的胃到底做了什么手術？
3.
弟弟周磊，二十八歲，在一家銷售公司做業務員。
月薪六千底薪加提成。
開一輛白色SUV。
首付十五萬。
媽幫出的。
他從來沒給家里打過錢。
一次也沒有。
去年弟弟生日，媽在家里擺了一桌。
紅燒排骨，糖醋魚，油燜大蝦。
蛋糕是李娜在網上訂的，三層的，一百八。
我隨了一千塊紅包。
媽收了，說：“你弟結婚那天再另算。”
弟弟結婚，我隨了兩萬。
從工資卡里轉的。
那個月我的信用卡還不上，找同事借了三千。
媽在婚禮上挨桌敬酒。
弟媳她姐隨了三萬。
媽回來跟我說：“娜娜她姐給了三萬，你才兩萬。”
我說：“媽，兩萬已經是我三個月的存款了。”
“人家一家子都大方，你看看你。”
我沒接話。
弟弟兩口子出去旅游——三亞、云南、**。
朋友圈刷得勤快。
李娜買包。
不是什么奢侈品，也不便宜，一千多兩千的。
媽看見了說：“年輕姑娘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身上的棉服穿了七年。
內襯起球了，袖口磨得發亮。
媽沒說過一次“你也買件新的”。
有一回過年，全家人坐一起吃飯。
弟弟和弟媳坐在媽兩邊。
媽給弟媳夾菜。
“娜娜，多吃點，你太瘦了。”
轉頭看我。
“芳芳你少吃點主食，你最近臉圓了。”
那天我吃完飯洗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