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寒風夾雜著未化的冰碴子，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我穿著高定職業套裝和細高跟鞋，根本顧不上儀態，沖進了療養院富麗堂皇的大堂。

大堂里暖氣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燥熱。

幾個前臺護士正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看到我殺氣騰騰地沖進來，都愣住了。

我沒有理會她們，憑借著記憶，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內，趙芳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

她穿著一身并不合體、顯得有些庸俗的名牌套裝，手里拿著一面精致的小鏡子，正慢條斯理地往嘴唇上涂著正紅色的口紅。

看到我破門而入，她的手一抖，口紅在嘴角畫出了一道滑稽的紅痕。

“你誰啊？！

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趙芳猛地站起來，把鏡子往桌上一摔，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里是云庭療養院經理辦公室，不是你家菜市場！”

“我妹妹在哪？”

我幾步跨到辦公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她，聲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

趙芳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嘴角的驚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輕蔑和得意的冷笑。

“哎呦，原來是秦女士啊。”

趙芳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抽出一張紙巾，仔細地擦拭著嘴角的口紅印。

“錢帶夠了嗎？”

“帶了，趕緊把我妹妹找回來。”

我氣都來不及喘勻，連忙從包里掏出一張黑金卡拍在桌上。

“刷卡！

先充五十萬！

立刻派你們所有的護工去給我找人！”

我厲聲喝道。

“您急切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們也得按規章**辦事不是？”

趙芳輕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卡，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按照我們云庭的新規定，續費必須重新簽訂服務合同。”

“不簽合同，這錢我們是絕對不會收的。

這也是為了防止某些心懷不軌的家屬事后訛詐我們。”

“好，簽合同是吧。”

我強壓著將眼前這個女人撕碎的沖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把合同拿出來，我現在就簽！”

只要能立刻動用療養院的人力去把月月找回來，只要能讓月月盡快回到溫暖的病房吸上氧氣，我愿意暫且忍耐這幾分鐘的屈辱。

等月月安全了，我發誓，我會讓這個女人，還有這個療養院的院長，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獄。

“急什么呀，秦女士。

你要簽合同，我總得現給你打一份出來吧？”

趙芳看著我焦急萬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報復的**。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轉過身，面對著電腦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