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記憶里，他總是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在晏府后花園的梅樹下等我。

他會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替我焐熱冰涼的指尖，低聲哄我：「阿明，等朝局穩了，我便求父皇賜婚，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可現在，他穿著代表權力的玄色蟒袍，居高臨下地站在教坊司最**的房間里，看著像貨物一樣被擺在床上的我。

他沒有死在平叛的戰場上，他活得高高在上。
而我的家，卻碎了一地。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這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直到他緩緩邁開長腿，一步、兩步，踏著極具壓迫感的節奏，朝我走來。

停在床榻前。

他粗糙的指腹突然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強迫我仰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淵，里面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暗色，沒有一絲一毫從前的溫情。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頰上，帶著一絲凜冽的酒氣。

「晏微明，」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看到買你初夜的人是我，你似乎……很失望？」

02

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被迫仰著頭，被迫承受著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布滿的***，近到那股屬于他的、清冷的雪松味，正霸道地擠走周圍所有的空氣，將我死死包裹。

我沒有掙扎，因為我知道，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掙扎都只是上位者眼里的情趣。

「殿下說笑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秋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但我依然極力維持著最后的一絲體面。

「罪臣之女，能伺候殿下，是……是微明的福氣。」

這句話剛一出口，我就感覺捏在下巴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福氣？」

趙玄璟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反而帶著濃濃的嘲弄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暴戾。

「晏大小姐的骨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軟了？當初在宮宴上，當眾駁了貴妃賜婚的面子，非要跟我這個不受寵的皇子定親時，你可不是這副卑賤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