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我在公司改報告第三版。
劉偉中午臨時加了一版修改意見，要我當天改完。
“劉總，今天我女兒學校有活動——”
“明天行不行？”
“明天不行，我約了供應商談判。你改完直接發我郵箱就行，不用在公司等。”
他說完就走了。
我給建軍打電話。
“你去吧，幫我跟甜甜說，媽媽忙。”
“她點名要你去。”
“我走不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吧。”
晚上甜甜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
“媽媽，我跑了第三名。爸爸來了。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我跟老師說你加班。老師說你真辛苦。”
八歲的聲音，平平的。
不是撒嬌。
是已經習慣了。
那天晚上我改完報告，發給劉偉。
凌晨一點零七分。
辦公室空調早就停了。
我披著工位上那件舊開衫，把報告存了一份到自己郵箱，又拷了U盤。
習慣。
干活養成的習慣。
做完的東西隨手備份。
我鎖好電腦，關燈，打車回家。
出租車上我看手機，甜甜的語音還亮著。
我又聽了一遍。
“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
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過。
我靠在車窗上閉了會兒眼。
3.
十一月初，六十八頁報告定稿。
我打印了兩份，一份給劉偉，一份自己留底。
劉偉翻了翻。
“可以。”
“什么時候給馬總匯報？”
“這個我來安排。”他把報告合上，“你在技術層面把把關就行，匯報我來。”
我愣了一下。
“怎么，你想自己去跟馬總講？”
“沒有，我是想——”
“周燕，”他笑著說，“你的長項是做事，不是匯報。你PPT做得好，但你講不出來那個勁兒。放心，功勞是大家的，我不會忘。”
“好。”
我信了。
他是總監，我是普通員工。
他說的也有道理。
我確實不擅長跟老板講話。
一周后，劉偉匯報了。
我沒在場。
事后他跟我說：“馬總很滿意，明年照這個方向走。”
“他怎么說的？”
“說省了兩百萬是實打實的，運營部今年干了件漂亮事。”
“那就好。”
“你放心，年底不會虧待你。”
“謝謝劉總。”
我回到工位，心里踏實了。
三個月的班沒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