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里，漸漸沒有她了。
不是突然發生的。是一點一點，像潮水退去一樣，不知不覺間，沙灘已經干了。
他回消息越來越慢。他說忙，她信。
他不再主動約她見面。她說沒關系，她可以去找他。
他忘記她生日。她說沒事，她本來也不過生日。
可那天晚上，她在朋友圈看到他給別人點了贊，是那個女生的**。
她沒哭，也沒質問。
她只是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做自己的事。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人是留不住的。不是你不夠好，是你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地鐵報站聲響起。
沈念下車，走進陸家嘴的寫字樓群。
電梯里全是和她差不多的人——年輕，穿著正裝，表情疲憊。沒有人說話，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嗡聲。
二十七樓到了。
她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
隔壁工位的小周探過頭來：“念念，昨晚加班到幾點？”
“十點多。”
“哎喲，那你今天還這么早。”小周壓低聲音，“我跟你說，聽說我們組要裁人了，你別往外說啊。”
沈念點點頭，沒說什么。
裁員的消息傳了兩個月了，每個人都繃著。開會的時候，老板說話滴水不漏；私下里，大家互相打探，互相安慰，又互相提防。
這就是成年人的職場。沒有誰真正安全，也沒有誰真正可靠。
中午吃飯，小周拉著她去樓下便利店買便當。
“你說，要是真的裁員，咱們怎么辦？”小周咬著飯團，一臉愁容。
沈念想了想：“接著找唄。”
“你說得輕巧。現在行情不好，哪那么好找。”小周嘆氣，“我都想回老家了，我媽天天催，說讓我回去考***，房子都給我看好了。”
“那你怎么不回？”
小周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甘心吧。”
不甘心。
這個詞沈念太熟悉了。
她來上海的第一天，站在虹橋火車站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里想的就是這三個字。不甘心在小城市過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不甘心還沒闖過就認輸，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呢？
她想起那個晚上，她站在窗邊，看著對面的萬家燈火，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
她不是沒有想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