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他想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伸出手，在地上畫。

先畫了一個圈。

又在圈里畫了三道。

歪歪扭扭，但我看懂了。

那是我們大學門口的地鐵站。

圓形的天橋，三條地鐵線交匯。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那里。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那里？”

我聲音發抖。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地上的畫，嘿嘿傻笑。

“回答我！”

他被我嚇到，縮回墻角，抱著腦袋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我不能這樣。

如果他是真的，那我已經嚇到他了。

如果他是假的……那個地鐵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那天我去做兼職，在地鐵口被小偷搶了包。

他追了兩條街，把包搶回來，手被劃了一道口子。

后來他說，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架，也是最后一次。

因為從此以后，有他保護我，沒人敢欺負我。

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我連閨蜜都沒說過。

手機突然響了，是丈夫的視頻電話。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屏幕上，他的臉那么清晰。

西裝革履，坐在辦公室里，**是他最愛的那個茶臺。

“老婆，想你了。”

他笑著，聲音低沉，“在那邊還習慣嗎？

有沒有高原反應？”

我看著他的臉，再看看角落里那個蜷縮的身影。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

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都一樣。

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老婆？”

他喊我，聲音還是那么好聽，“信號不好嗎？”

“沒有。”

我趕緊說，“挺好的，這邊風景很美。”

“那就好。”

他頓了頓，“對了，念念說想媽媽了，我錄了她背唐詩的視頻，發給你。”

“好。”

他又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久久沒動。

剛才通話的時候，角落里那個人一直沒出聲。

可現在，我聽見他在后面輕輕哼著。

那調子……是念念的搖籃曲。

我每天晚上哄她睡覺時唱的那首。

我猛地回頭。

他靠在墻上，閉著眼睛，輕輕哼著。

哼完了，他睜開眼睛，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那是顧沉舟的笑。

那天晚上，我給江城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閨蜜林薇。

“薇薇，沉舟這幾天在公司嗎？”

“在啊，怎么了？

你查崗啊？”

她笑得沒心沒肺，“放心吧，你家顧總每天按時上下班，連應酬都推了好幾個，說老婆不在家，得早點回去陪念念。”

“他沒出差？”

“沒有啊，我昨天還去他辦公室簽合同呢。”

我掛了電話。

第二個打給我媽。

“媽，沉舟最近去看你和爸了嗎？”

“看了看了，上周還帶念念來的。

怎么了閨女？

出啥事了？”

“沒有，就是問問。

他……他有沒有什么不對勁？”

“不對勁？”

我媽想了想，“沒有啊，還是那樣，話不多，但對我們客客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