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破爛的規矩------------------------------------------，但他的問題沒死。，垃圾場的氣溫降到了零下。輻射粉塵混著冰碴子的冷風像刀片一樣刮在皮膚上。沒有燃料，沒有遮蔽物，幾十個流民擠在用廢舊鐵皮和爛塑料布搭成的窩棚里，靠彼此的體溫硬扛。，用刀疤**上扒下來的破棉襖裹著身子。棉襖上全是血，血液凍硬后變成了深褐色的冰殼，穿在身上硬邦邦的，但至少能擋點風。，接下來怎么活，才是真問題。，每天的任務就是翻撿廢舊金屬和塑料，攢夠一定重量后交給外城的回收販子，換回幾管劣質營養膏或者壓縮淀粉餅。以前這些食物全部經過刀疤的手，他克扣七成，剩下的讓流民互毆爭搶。，食物鏈斷了。如果明天沒有人把今天撿的廢料送出去換糧，后天這個營地里就會開始出現**的人。"你打算怎么辦？"。，把旱煙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散落在凍土上。他渾濁的獨眼盯著陳凡，像是在打量一頭闖進雞窩的野東西——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來吃雞的還是來看門的。"你以前是民兵？"陳凡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了一句。："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外城還有編制兵，后來內城把編制收了，槍也收了。沒了槍，民兵就是流民。""槍法還記得？""能打中二十米外的罐頭。"老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好。，在集裝箱壁上刻了個歪歪扭扭的"一"字。"幫我干活。每天食物你先挑，比別人多半份。"
老狗盯著那個"一"字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陳凡臉上還沒洗掉的干血。然后他把旱煙鍋子塞回腰帶里，站起來。
"行。"
沒有任何誓言和效忠。廢土上的合作關系，就是這么簡單粗暴——你能讓我多吃半口飯，我就替你賣命。哪天你讓我餓肚子了，鐵釘一樣能捅進你的脖子。
……
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刀疤雖然是個**流民的***，但他是三十街區"鐵拳幫"放在垃圾場的人。垃圾場的回收渠道、食物供給，全部捏在鐵拳幫手里。刀疤一死，鐵拳幫派了兩個人來"查賬"。
來的兩個人，一高一矮。高個子提著一把改***，矮個子背著一袋東西。他們踩著凍土走進營地的時候，流民們像見了貓的耗子一樣四散躲避。
"刀疤呢？"高個子拿槍指著一個蜷縮在墻角的老流民。
老流民篩糠似地抖，手指著垃圾場邊緣的尸坑方向。
高個子和矮個子對視一眼，臉色沉了下來。他們走到尸坑邊，看到了被扒光了棉襖、渾身僵硬發紫的刀疤**。脖子上那個鐵釘捅出來的窟窿已經被凍硬了，凝固的血液像一塊深紅色的冰疙瘩。
"誰干的？"高個子回頭掃視整個營地，拉了一下槍栓。
沒有人說話。
陳凡從一堆廢鐵后面走了出來。他的手里還提著那根鐵釘——不是因為想炫耀，而是因為在垃圾場，這根鐵釘就是他唯一的武器，走到哪兒都得帶著。
"我干的。"
陳凡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風大"一樣自然。
高個子拿槍指著他："***活膩了？知不知道刀疤是鐵拳幫的人？"
"知道。"陳凡停在五步之外，沒有再往前走。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五步之外是**的有效殺傷距離邊緣，再近就是找死。
"刀疤克扣食物，我殺了他。現在垃圾場的廢料照樣撿，照樣交?；厥諆r格不變，你們鐵拳幫不虧。但食物分配，以后歸我管。"
高個子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個殺了人的流民，張嘴不是求饒，而是在談條件。
"你******——"
"你要是覺得虧了，可以換個工頭來。"陳凡打斷他，"但你得先看看，你的新工頭能不能鎮住這七十多號人。刀疤鎮了三年。你現在重新培養一個，至少得花半年。這半年里廢料誰來撿？食物誰來分？你回去跟你老大怎么交代？"
高個子的槍口晃了晃。
他不是被說服了，他只是在算賬。在外城，賬比命值錢。培養一個垃圾場工頭確實麻煩，而且眼前這個病鬼說的也沒錯——他只要廢料照交、渠道不斷，鐵拳幫其實不在乎底下的泥腿子是誰在管。
"你叫什么？"
"陳凡。"
高個子收了槍，從矮個子背上的口袋里扯出三管營養膏，扔在陳凡腳邊。
"這是這周的量。下周再少一斤廢鐵，我親自來收你的人頭。"
說完兩個人轉身就走了。
陳凡蹲下來撿起那三管營養膏。管壁上印著"內城第七合成食品廠"的模糊字樣。
老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
"你剛才賭的是他不會當場開槍。"老狗說。
"我賭的是他會算賬。"陳凡把三管營養膏塞進懷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會算賬的人不會為一個死了的工頭浪費**。外城的**比人命貴。"
老狗干瘦的臉上擠出一個像是笑又不像笑的表情。
"你這腦子，不像是垃圾場里長大的。"
陳凡沒接這話。他轉身走向營地中央，把三管營養膏掰開，擠進一個銹透了的鐵皮罐子里，兌上化了的雪水，用撿來的木頭架在一堆勉強能點著的廢塑料上加熱。
"過來領飯。"
七十多個流民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樣圍了過來。沒有碗，沒有筷子。每個人蹲在地上，用雙手捧著分到的那一坨溫熱的營養糊糊，埋頭往嘴里灌。
陳凡蹲在最外圈，喝著和所有人一樣份量的糊糊。燙嘴，難吃，但肚子里終于有了點熱乎氣。
瘋子端著他那份蹲到陳凡旁邊，邊吃邊咧嘴笑："***膽子真大，拿根鐵釘就敢捅人。"
"你不也沒跑。"
"跑什么，看**多有意思。"瘋子嘿嘿笑著，笑容里的嗜血味比營養膏還濃。
遠處，林墨獨自蹲在角落里，安靜地喝著他那份糊糊。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陳凡——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