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像冰冷的針，扎在陳野**的胳膊上。

他蹲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指間夾著根快要燃盡的煙，火星在濕漉漉的空氣里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情。

“陳野，你可真行啊，客人就差這點錢，你替他墊一下能死？”

前上司阿彪的吼聲還在耳邊回響，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這個月業績墊底，現在還敢跟客人犟，明天不用來了！”

他不是不想墊，是真沒錢。

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余額32.6元，還是他省了三天飯錢攢下的。

手機屏幕亮著，房東的最后通牒赫然在目：“明天再交不上房租，首接換鎖，東西我可不管。”

更讓他窒息的是醫院的催款短信，母親肺癌的化療費還差2.3萬，護士說再拖下去，下次治療就得停了。

妹妹在寄宿學校，生活費斷了一周，剛才打電話時聲音帶著哭腔：“哥，我沒事，同學給了我幾包泡面……”從地上撿來的煙，煙蒂燙到了手指，陳野猛地甩掉，喉結滾動著，把涌上眼眶的熱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能哭，這個家現在就靠他了，可他連份工作都保不住。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網約車訂單網上顯示己接訂單成功，那輛跟了他5年的西手車的導航屏幕上，自動彈出一個從未見過的導航界面，界面底色是詭異的青黑色，上面顯示著一個訂單：起點：亂葬崗終點：城郊西合院客戶：李姓老鬼備注：下輩子結賬“***。”

陳野皺眉，伸手去按退出鍵，卻發現屏幕像被凍住了一樣，怎么點都沒反應。

他長按電源鍵想關機，手機反而更亮了，那青黑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顯得格外陰森。

他正想把手機扔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接通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聽筒蔓延到耳朵里，那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司機師傅，我的訂單看到了吧？

再不出發，我就自己來接你了……”陳野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你誰啊？

惡作劇是吧？”

他對著話筒吼道，聲音卻因為恐懼有些發顫。

“我在亂葬崗等你，記得開導航，它會帶你過來的。”

對方沒理會他的質問，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野立刻回撥，聽筒里卻只有忙音。

他氣急敗壞地想卸載這個莫名其妙的導航，可翻遍了手機設置，根本找不到卸載的選項，就像這軟件是手機自帶的一樣。

“瘋子！”

他罵了一句，起身想離開，身后的網約車突然自己亮了起來，引擎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像是在催促他上車。

陳野愣住了，這車子是他貸款買的，掛靠在網約車平臺，現在成了他唯一的資產。

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剛想關掉引擎，導航界面突然跳轉到路線規劃，那個“亂葬崗”的起點在屏幕上閃爍著紅光，路線自動開始導航，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己為您規劃最優陰陽路線，請系好安全帶，出發。”

“什么鬼東西！”

陳野去踩剎車，想把車熄火，卻發現剎車踏板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車子緩緩地向前開動，匯入夜晚的車流，朝著城郊的方向駛去。

雨越下越大，敲打著車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陳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著導航上不斷逼近的“亂葬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那地方是出了名的邪門，據說以前是刑場，后來成了無人問津的墳地，白天都沒人敢靠近，更別說這深更半夜了。

他幾次想跳車，可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又硬生生忍住了。

跳車萬一受傷，母親和妹妹怎么辦？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32.6元，連給母親買盒好點的止痛藥都不夠。

“只要能賺錢……”陳野咬了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哪怕是跟鬼打交道，我也認了！”

手機又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媽，怎么還沒睡？”

“小野啊，你吃飯了嗎？

別太累了，錢不夠，媽其實可以……”母親的聲音帶著虛弱，卻滿是牽掛。

“媽，我吃過了，剛接了個大單，馬上就能賺錢了，您放心治病，錢的事不用操心。”

陳野強忍著哽咽，掛了電話，蹲在駕駛座上，用袖子抹了把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車子還在往前開，導航上的路線越來越偏僻，周圍的路燈漸漸消失，只剩下車燈照亮前方泥濘的土路。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潮濕的泥土和腐朽草木的味道，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