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的地比我的臉還涼，霉味混著牢卒的汗臭，比御膳房的餿剩飯還上頭。
我被鐵鏈鎖在墻角，手腳抻得筆直，連縮成一團保命都做不到。牢卒踹了我兩腳，罵罵咧咧地鎖了門，臨走前還往我身上啐了口唾沫，說明日凌遲的刀子已經磨好了，保證割夠三千刀，讓我死得“風光”。
我盯著頭頂漏下來的一點天光，心里只剩荒誕。
十年如履薄冰，裝聾作啞，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就想茍全性命。結果就因為一碗燙粥，皇帝自己搶著喝中毒，我這個連粥都沒咽下去的人，反倒要被凌遲，這宮里的公道，比太監的**子還扯。
胸口處硌得慌，是本薄薄的舊書，布面都磨得起了毛，邊角卷得不成樣子。那是我爹沈回春留給我的殘篇醫書，他說我是天生的醫學苗子，打小就認藥辨脈、過目不忘，本想悉心栽培我傳承衣缽。入宮這十年，我夜夜藏在懷里翻，字跡都快被摸透，紙頁間還留著當年沈家藥房的淡淡藥香，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眼皮越來越沉，思緒不受控地往回飄，飄回六歲那年的沈府。
我爹沈回春是太醫院院使，一輩子鉆研藥理，性子又直又倔，太后幾次暗示他調配秘藥，他都閉門謝客，只守著藥房和醫書過日子。他書房里總鎖著些奇奇怪怪的西域藥草，說是海外進貢的稀罕物，毒性、藥性都要摸透，免得日后有人用此害人。
我那時候年紀小，調皮搗蛋，趁他不注意，抓了一把曬干后帶著淡淡腥甜的碎草，混進了后院**的食槽里。
那頭肥豬吃得歡實，沒過半柱香就直挺挺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跟死了沒兩樣。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豬中了劇毒，要抬去埋了，唯獨我爹蹲在**邊，摸著胡子笑，說這草叫醉仙茅，不是毒，只是烈性**，能讓**陷入假死，渾身僵硬、氣息微弱，看著跟中毒暴斃一模一樣。
“三個時辰，”我爹當時慢悠悠地說，“時辰一到，準保爬起來接著搶食，半分后遺癥都沒有。”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從回憶里抽離，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蕭執倒地的模樣，抽搐、白沫、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跟當年那頭肥豬一模一樣！
天底下哪有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