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紙休書
暴雨砸在顧家別墅的落地窗上，悶響一聲疊著一聲，像堵在胸口散不去的沉郁。
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晃得人眼暈，三道影子在墻上扯得歪歪扭扭，像場沒人想看的鬧劇。
蘇清窩在單人沙發里，指尖捏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紙頁還帶著機器的余溫，卻冰得她指節泛白。不是冷，是寒，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寒——哪怕空調定在二十六度，她的后背還是一陣陣發緊，連帶著指尖都在抖。
“簽了吧。”
顧辰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西裝筆挺，身上的香水味混著外面帶進來的雨腥氣，嗆得蘇清鼻腔發緊。他眼皮都沒抬，指尖在平板上劃著**行情，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別鬧了，這是給你最好的結果。你凈身出戶，你在外頭那些爛賬，我不跟你計較。”
“外面的爛賬？”蘇清的嗓子啞得厲害，像蒙了層砂紙，“你是說上周三，我去醫院做胃鏡，被林薇拍了照，編造成我在夜店買醉的事？”
顧辰劃屏幕的手終于停了，眉頭擰起來，抬眼掃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半分心疼都沒有，全是被打斷的不耐煩，還有點被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蘇清，我沒興趣跟你吵。證據擺在那，林薇不會騙我。現在給你臺階下，是念著三年夫妻的情分。”
“情分？”
蘇清笑了，聲音很輕，帶著點自嘲。
三年前，她是美院最出挑的畢業生，顧辰在她的畢業畫展上站了整整兩個小時，跟她說，你的畫里有光，我想做那個追光的人。那時候他為了湊錢給她買一套進口畫材，連熬一個月的通宵，瘦了快十斤，把東西遞到她手里的時候，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現在呢？他連正眼瞧她一下都嫌煩。
蘇清的目光越過顧辰，落在他身后的林薇身上。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裙，外頭松松垮垮披著顧辰的西裝外套，發梢還帶著點濕意，臉頰泛著紅，往顧辰身后縮了縮，一副受了驚的樣子。
看見蘇清看過來，她眼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又立刻低下頭，聲音軟得能掐出水：“清清姐，你別怪顧辰哥，都是我的錯……”
“別叫我姐，我擔不起。”蘇清打斷她，聲音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