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他們有十句等著我。
我不說，最多就是餓一點。
可人就是怪。
很多東西，忍久了，會習慣。
胃疼習慣了，低血糖習慣了，下午四點鐘坐在工位上手發抖，也習慣了。
我包里長期放著幾塊糖。
有時候開會開到一半，我頭暈眼花，趁人不注意，偷偷剝一顆塞進嘴里。
甜味化開的一瞬間，我總會想起我媽。
我小時候吃飯挑食，不愛吃青菜，也不愛喝湯。
我媽怕我長不高，總是追著喂我。
一邊罵我小祖宗，一邊往我碗里夾排骨。
她常說，飯桌上不能虧了嘴。
日子已經夠苦了，連飯都吃不舒坦，那還過什么。
可我結婚以后，過的偏偏就是這種日子。
嘴不能痛快。
胃不能痛快。
連想吃什么，都像犯錯。
我媽來家里做客那天，是個周六。
她提前兩天給我打電話，說買了點水果，想順路來看看外孫，也看看我。
我握著手機，心里竟然先緊了一下。
不是高興。
是緊張。
我第一反應是，家里這頓飯怎么辦。
婆婆會不會又在飯桌上說那些話。
我媽會不會看出來。
我不怕別人看不起我。
我最怕我媽看出來。
因為她要是一看出來，我連替自己辯解的臉都沒有。
她養了我二十多年，把我養得白白凈凈，結果我嫁了人，在別人家連塊肉都不敢夾。
我越想越難受。
前一天晚上，我還特意跟婆婆說，我媽明天要來。
婆婆正在擇菜，頭都沒抬，只嗯了一聲。
我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媽胃不好，吃不了太油太辣。
她這才抬頭看我，笑了笑，說，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來。
那笑還是老樣子。
不冷不熱。
像一層薄薄的膜，蓋在話上。
第二天上午，我媽拎著水果和兩箱牛奶過來。
孩子一看見她就撲上去，喊姥姥。
我媽抱著孩子，臉上的笑一下就開了。
她最近頭發白得更厲害了，眼角也多了細紋，可看見我時，還是下意識先摸了摸我的臉，說，怎么又瘦了。
我還沒說話，婆婆已經從客廳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嘴上客氣著，親家母來就來，帶什么東西，我們家又不缺。
我媽笑著說，一點心意，孩子愛喝。
婆婆